听起来不像康复,更像……某种非人的改造。
“还有这个。”周教授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他点开一段视频监控录像。画面是隔壁小满的病房。女孩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似乎睡得很沉。但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尖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抽动,而是……指尖的皮肤下,一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光芒消失后,她指尖皮肤上残留的一点干涸血渍,竟然……消失了!像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
“看到了吗?”周教授的声音有些发颤,“这已经不是‘恢复’了。这像是……某种……‘重置’。她的身体,似乎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格式化’,恢复到某个设定的‘完美状态’。”
格式化?重置?林晚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想起在漠河洞穴深处,小满融入“原初之核”时的景象;想起玄螭镜里,那些流淌的金色符文;想起沈家对“完美容器”的疯狂追求……
“是‘原初之核’?”她艰难地问。
“可能性很大。”周教授沉重地点头,“‘星烬’石碎片里的污染源被你和方队长联手净化后,它似乎……被激活了某种更深层的程序。它不再满足于寄生或污染,它要……重塑载体。把小满……变成一个纯粹的、完美的‘容器’。”
容器?林晚的眼前瞬间闪过矿洞里那些浸泡在培养液中的克隆体,空洞的眼神,青灰色的皮肤……不!她的小满不是容器!她是活生生的人!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怕冷会撒娇的小满!
“那……那方队长的血……”林晚猛地想起那件染血的外套爆发的赤红光芒,“他的血……是不是……”
“是关键!”周教授的眼神骤然亮起,随即又黯淡下去,“他的血里,有某种极其特殊的……‘锚点’。我分析了残留在他外套上的血液样本,发现里面含有一种极其罕见的、类似‘生命印记’的物质。正是这种物质,在最后关头,强行干扰了‘原初之核’的‘重置’程序,甚至……可能在小满体内留下了某种‘印记’,让她没有被彻底格式化。”
生命印记?林晚的心脏狂跳起来。方建国……他用他的血,他的命,在小满的灵魂里刻下了属于“人”的烙印?
“但这种干扰能持续多久?”周教授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原初之核’的力量太强大了。方队长现在昏迷不醒,他的‘印记’无人维持。小满体内的‘重置’程序……可能只是被暂时压制了。一旦……”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晚已经明白了。一旦压制失效,或者方建国……小满可能会彻底变成另一个人,一个被“原初之核”设定的、冰冷的“完美容器”。
“我们能做什么?”林晚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周教授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无声地飘落,覆盖着花园里那株孤零零的星芒草。“找到源头。”他缓缓说,“找到‘原初之核’的本体。或者……找到彻底激活方队长体内‘生命印记’的方法。只有他的力量,才能真正对抗‘原初之核’的侵蚀。”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还有……沈家。他们不会放弃的。他们一定知道‘星烬’石被净化后的变化。他们……一定在来的路上。”
风雪无声地落在窗棂上,积起薄薄一层。花园里,那只叫“圆圆”的蜗牛壳,不知何时被风吹到了星芒草的花盆边,在雪地里留下一个小小的、螺旋状的印记。
林晚看着那印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纱布的胸口。那里,曾经爆发过玉石俱焚的金光。她抬起头,望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风雪凛冽,前路未卜。但至少,此刻的宁静里,还残存着方建国用血刻下的印记,还回荡着小满睡梦中那声细微的“姐姐”。
这个冬天,雪落无声。但蛰伏的危机,远比风雪更加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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