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转头看向周教授。老人的白发依旧整齐,只是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些,那是岁月刻下的痕迹,却也让他的笑容显得愈发温暖。她想起在“归墟”里,那些由记忆碎片凝聚成的、熟悉又模糊的面容——方建国的、猎犬的、信鸽的……原来有些告别,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周教授,”她轻声问,“那些‘印记’……是指什么?”
周教授抿了口可可,目光落在楼下奔跑的孩子们身上:“沈家用血清和克隆技术制造的‘枷锁’。他们在这些孩子体内植入了‘原初之力’的污染源,让她们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容器’。但现在……”他指了指小满发间的银杏叶,“污染源被净化了,她们终于能像普通孩子一样,感受阳光、花香,和小伙伴一起玩了。”
林晚伸手摸了摸小满的头。女孩的头发柔软得像云朵,带着孩童特有的温暖。她想起矿洞里那些蜷缩在培养舱里的克隆体,想起她们空洞的眼神和麻木的表情,心脏猛地一缩。
“她们……还记得吗?”她轻声问,“在‘归墟’之前的事?”
周教授摇了摇头:“大部分记忆被污染源覆盖了。但有些东西是刻在灵魂里的。”他指向不远处正踮脚够桂花的小满,“比如对美好的渴望,对爱的需求——这些,是任何力量都抹不去的。”
话音刚落,小满突然发出一声欢呼。她踮着脚,终于够到了一串金黄的桂花,兴奋地举过头顶:“林阿姨!闻闻看!香不香?”
林晚俯下身,深深吸了口气。桂花的甜香裹挟着晨露的清新,直往鼻腔里钻。她忽然想起,在“归墟”的星海里,玄螭说过:“生命最珍贵的,不是力量,是记得爱的能力。”
“很香。”她笑着把桂花别在小满耳后,“比‘归墟’里的星星还香。”
小满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跑开几步,又蹦跳着回来,手里多了个小布包:“林阿姨,这个给你!”
布包是用碎花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显然出自小姑娘的手。林晚打开,里面是几颗晒干的桂花,还有张画纸——画上是两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穿着白裙子(像她),一个扎着羊角辫(像小满),背景是漫天的星星和金色的花。
“这是……”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和姐姐一起画的!”小满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姐姐说,等我们长大了,要去很多很多地方,看更多的花,捡更多的星星!”
林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蹲下身,将小满紧紧抱在怀里。女孩的身体很软,带着阳光和桂花的味道,像一团会呼吸的温暖。她想起在“蜂巢”隔离舱里,小满蜷缩成一团,嘴里反复念叨“要回家”;想起在矿洞里,她用沾血的手指触碰自己手腕的玉镯;想起在“归墟”的星海里,她奶声奶气地喊自己“姐姐”。
原来,那些被遗忘的时光,那些被污染的岁月,都成了此刻怀里最珍贵的温度。
“姐姐,”小满在她怀里蹭了蹭,“你哭了。”
“嗯。”林晚吸了吸鼻子,笑着擦掉眼泪,“因为太开心了。”
“开心什么呀?”
“开心……”林晚看着周围奔跑的孩子们,看着周教授眼里的欣慰,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开心你们终于,真正地回家了。”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林晚坐在花园的长椅上,小满蜷在她腿上,正用蜡笔在画纸上涂抹。其他孩子们围在她们身边,有的用树枝在地上画太阳,有的用花瓣拼出爱心,还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明天去哪里玩”。
周教授坐在不远处,手里翻着一本旧相册。相册里夹着泛黄的照片:有方建国穿着警服的英姿,有猎犬抱着步枪的笑脸,有信鸽蹲在屋顶上梳理羽毛的模样……老人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眼神里满是怀念。
“方队今天下午就能出院了。”周教授突然说,“医生说他的胳膊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拆石膏。”
林晚抬头看向他。老人的目光落在小满身上,又缓缓移到她脸上:“他想见你。”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三天前在病房里,方建国举着石膏板冲她笑,说“等我好了,请你吃火锅”;想起在“蜂巢”废墟前,他对着天空敬礼时,眼里的坚定;想起在“归墟”的星海里,他用沙哑的声音说“我在”。
“好。”她轻声回答。
傍晚时分,方建国拄着拐杖站在疗养院门口。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但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哟,我们的小英雄回来了?”
林晚笑着迎上去。小满立刻从她腿上跳下来,扑到方建国身边,仰着头喊:“方叔叔!”
“哎,小满丫头!”方建国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听说你最近成了小画家?给我们看看你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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