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和王二死死盯着那草图,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了火炬。
“妙!妙啊…旅帅!”
王希激动得声音发颤,吊着的伤臂都似乎不疼了。
“蒸汽之力,往复运动!正合抽水之需!”
“只需将锻锤之往复,改为抽水之往复即可!”
“结构…结构甚至更为简单!”
“简单?”
李信冷哼。
“密封!泵体与管路的密封!”
“抽吸效率!”
“防锈防腐!”
“哪一样简单?!”
他转向王二。
“王二!”
“末将在!”
王二挺直了腰杆。
“给你三天!调集格物院最好的人手!”
“以此图为基,造出蒸汽抽水机!”
“先造一台样机!就在这矿洞口试!”
李信的每一个字都砸在王二心上。
“不成,提头来见!”
“诺!”
王二眼中凶光毕露,一把抓起那块画着草图的木板,如同捧着圣旨。
“三天!就三天!”
“造不出来,王二自己跳进这矿洞淹死!”
格物院再次进入疯狂状态。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杀人的重炮,而是一台救命的机器。
王二如同红了眼的赌徒,亲自坐镇,将铸造重炮的部分人手和资源强行抽调至“抽水机”项目。
一时间,工坊内怨声载道。
“王头儿!这炮管才刚铸好,你把人抽走,这活儿谁干?”
“就是!这炮栓的螺纹差最后一点火候了,你把最好的车床师傅调走是何意?”
王二一脚踹翻一个抱怨的工头。
“都给老子闭嘴!”
“炮再利,没有铁,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旅帅的命令,三天!耽误了,老子先砍了你们,再抹自己的脖子!”
咒骂声平息了。
所有人都被王二身上那股不要命的狠劲震慑住。
巨大的锅炉被重新设计,气缸与连杆机构被简化。
核心难点在于那个巨大的泵体和密封。
为了制作那个巨大的皮制隔膜,王二几乎翻遍了整个卧龙谷的库房,将所有能找到的牛皮、马皮都集中起来,用鱼胶反复粘合、压实、捶打,又涂上厚厚的桐油防水。
为了保证管路接口的密封,工匠们用麻绳浸透沥青,一圈圈死死缠绕在接口处,再用烧红的铁箍箍紧。
三天三夜。
王二没有合眼。
他的双眼比熔炉里的炭火还要红。
当最后一颗螺栓被拧紧,一台造型古怪、粗陋不堪的钢铁怪物终于矗立在众人面前。
它有一个小型的锅炉,一个粗大的气缸,一根摇摇晃晃的连杆,连接着一个硕大的、包裹着牛皮的木制泵体。
一根粗大的皮管从泵体下方延伸出去,准备探入矿洞的积水。
另一根管子则高高扬起,指向一旁的空地。
公元1690年,三月初八。
矿洞口,围满了人。
李信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王希拄着拐杖,紧张地盯着那台怪兽。
衣衫褴褛的矿工们则远远地站着,交头接耳,用怀疑的表情打量着这个发出阵阵热气的丑陋东西。
“点火!”
王二嘶哑地吼道。
炉膛内,火焰升腾。
锅炉里的水开始沸腾,压力表的指针缓缓移动。
“开阀!”
“嗤——”
高压蒸汽冲入气缸。
连接着活塞的巨大连杆,猛地向上一抬,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
然后,它又重重落下。
“哐当!”
整个机器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就不动了。
只有蒸汽还在徒劳地嘶嘶作响。
失败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矿工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我就说,这铁疙瘩怎么可能会吸水…”
“还不如俺们的木桶好用…”
王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抡起大锤就要去砸那不争气的气缸。
“别动!”
王希急忙喝止。
“压力!压力不够!再烧!”
炉工们手忙脚乱地往炉膛里猛添煤炭。
火焰更旺了。
锅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压力表的指针,颤抖着,越过了之前停滞的刻度,继续向上攀升。
“再开!”
王希大喊。
王二再次扳动阀门。
“嗤——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