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你看它们多热情。”阿明笑着说,伸手想去摸。
“别碰!”我一把拉住他。
就在这时,栅栏里最大的那只珍珠鸡突然停下来,对着我,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一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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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模仿“站立”。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那只脚悬在半空,爪子张开,像只人手。其他的珍珠鸡也跟着停下来,围成一圈,看着我,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像在低声议论。
“它们……它们想干嘛?”阿明的声音也抖了,他终于看出不对劲了。
那只大珍珠鸡放下脚,开始用喙啄地上的羽毛,一根一根,很认真,像在拔自己的毛。其他的鸡也跟着啄,栅栏里飘起一片小小的羽毛雨。
我盯着它们光秃秃的腹部,那里的羽毛被啄掉了一块,露出粉红的皮肤,像记忆里那只鸡的样子。
“走!”我拽着阿明就往外跑,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腔。
跑出农家乐很远,我才敢停下来喘气。回头看时,栅栏里的珍珠鸡还在朝我们这边看,像一排小小的、没头的影子。
“这太邪门了。”阿明擦着汗,“它们好像真的认识你。”
我没说话。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无数只鸡在叫。
回到家,发现门口放着个纸箱。没有寄件人,地址只写了我的门牌号。打开一看,里面是只拔光了毛的鸡,冻得硬邦邦的,脖子上的伤口被冻住了,像道裂开的缝。
我“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胃里翻江倒海。
纸箱里还有张纸条,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它想站着。”
报警后,警察查了监控,只拍到个模糊的身影,穿着雨衣,把纸箱放在门口就走了。“可能是恶作剧。”警察说,“最近小区里有人投诉养鸡扰民,说不定是报复。”
可我知道不是。
那张纸条上的字,像用鸡爪划出来的。
夜里,我不敢关灯,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把水果刀。窗外的风刮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像羽毛扫过玻璃。
凌晨三点,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叮咚——”
很慢,很有节奏,像有人用爪子在按。
我吓得不敢出声,缩在沙发角落,看着猫眼。
外面没人。
只有一只拔光了毛的鸡,站在门口,头耷拉着,脖子上的伤口在楼道灯光下泛着白。它的一只爪子搭在门铃上,一下一下地按。
“嗬嗬。”
它在叫,声音从门缝底下钻进来,像有人在我耳边喘气。
我举起水果刀,手抖得厉害。刀刃映着我的脸,惨白,眼睛瞪得溜圆,像记忆里那个站在院子里的小女孩。
门铃还在响,“叮咚——叮咚——”
那只鸡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像个等待被邀请的客人。
我知道,它不是来报复的。
它只是想告诉我,它一直都记得。
记得那把刀,记得那盆热水,记得拔光的毛,记得站着的疼。
也记得,那个吓得一动不动,却跟着笑的小女孩。
门外的“嗬嗬”声越来越近,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门缝往里爬。我举起刀,闭上眼睛,突然想起我爸的话:“多吃点,补胆子。”
可胆子这东西,碎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刀刃落下时,我好像听见羽毛飘落的声音,很轻,很软,像落在童年那个发烫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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