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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唱戏(4/5)

头搭过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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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里稍定,刚要说话,柳树突然“哗啦”响了一声,一根粗壮的柳条猛地垂下来,擦着年轻保安的脸扫过。他“嗷”地一声跳开,手捂着脸颊,!这树成精了!”

    柳条尖端沾着点暗红,像血。我盯着那根柳条,看见它慢慢卷回去,缠在更高的树杈上,像条蜕皮的蛇。

    “你快走吧。”我推了年轻保安一把,“这儿不安全。”

    他巴不得这话,转身就跑,盒饭掉在地上都没捡。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捡起盒饭,打开,是青椒炒肉,还有半块馒头。热气腾腾的,混着柳树的土腥味,竟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天黑得很快。七点刚过,小区里就没人了,连流浪猫都躲得不见踪影。路灯不知被谁修好了,黄澄澄的光打在柳树上,把影子投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像一群跳舞的人。

    我换上青布长衫。料子粗糙,蹭得皮肤发痒,领口很紧,勒得人喘不上气,像老顾头的手在后面拽着。头盔太重,压得脖子发酸,檐角的红缨垂在眼前,晃来晃去,像滴下来的血。

    站在柳树下,我清了清嗓子,却发不出声。喉咙像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跟李大爷说的“哭腔”一模一样。

    “别慌。”我对自己说,掏出抄好的戏词,借着路灯看,“高宠归天,自有天命……”

    刚念了一句,柳树突然剧烈摇晃起来,柳条“啪啪”地抽打着地面,像在鼓掌,又像在发怒。树身裂开道缝,黑黢黢的,能看见里面缠绕的树根,像无数只攥紧的手。

    “马……我的马……”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树缝里钻出来,不是我的,也不是李大爷的,带着股木头腐烂的味道。我猛地抬头,看见最高的树杈上,青布长衫又挂在那儿了,这次有头了——一颗灰扑扑的脑袋,头发粘在脸上,眼睛是两个黑洞,正往下滴着黏液。

    他的嘴动了动,像在唱戏,却没声音。只有柳条在他身前摆动,拼出断断续续的戏词:“……淤泥陷……壮志难……”

    我突然明白,他不是不想唱,是唱不出来。嗓子废了,就像被红卫兵踩碎的喉骨,连呜咽都发不出。

    “我帮你。”我攥紧戏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唱出来:“【石榴花】听谯楼打罢了初更时分,耳边厢又听得战马嘶鸣……”

    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比杀猪还难听,可柳树却安静下来。柳条不再抽打地面,乖乖地垂着,像竖起的耳朵。树缝里的声音也停了,只有黏液滴在地上的“滴答”声,像在鼓掌。

    树杈上的人影开始晃动,青布长衫鼓得更厉害,像有人在里面吹气。他的头慢慢低下来,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我,突然,一根柳条从他嘴里钻出来,直挺挺地指向我手里的戏词。

    是下一句。

    我跟着唱:“……俺这里催战马往前直闯,霎时间只见那番营连营……”

    风越来越大,把我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树杈上的人影开始旋转,越转越快,青布长衫甩成个圆圈,像个陀螺。他的四肢慢慢舒展开,不再僵硬,像解开了捆了多年的绳子。

    “马……陷住了……”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哭腔。我看见树影里多出一匹马,四肢深陷在泥土里,马鬃飞扬,眼睛通红,正拼命挣扎。无数根柳条像箭一样射过去,扎进马身,也扎进人影的胸膛。

    “【上小楼】俺只见四下里兵戈摆列,原来是贼兀术排下了这恶阵重围……”

    我唱得声嘶力竭,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头盔的汗水,流进嘴里,又苦又咸。树杈上的人影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青布长衫被“箭”射得千疮百孔,黑布鞋从脚上脱落,掉在我面前,鞋里灌满了泥土。

    “摘……头盔……”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我伸手去摘头盔,刚碰到系带,就被一股力量按住了。抬头看,李大爷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身后跟着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根红木拐杖,杖头雕着个马头。

    “别摘!”老太太的声音清亮,不像七老八十的人,“这时候摘头盔,是替他受劫!”

    她举起拐杖,往柳树根上敲了三下,“邦邦邦”的,像敲锣。每敲一下,树就抖一下,树缝里的黏液流得更急,像在流血。

    “老顾头,”老太太喊道,声音穿透风声,“六十五年了,该走了!”

    树杈上的人影猛地停住了。他慢慢转过身,黑洞洞的眼睛看着老太太,突然,从他嘴里飘出个东西,轻飘飘的,像片羽毛。

    是半块发霉的奶糖,用糖纸包着,上面印着褪色的“大白兔”。

    老太太接住奶糖,手抖得厉害,眼泪掉在糖纸上,晕开个深色的圆点:“当年你登台前,总爱吃这个……我给你留了一辈子。”

    人影开始变得透明,青布长衫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一点消失在柳条里。最后,只剩下那颗灰扑扑的脑袋,盯着老太太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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