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开道大口子,里面掉出些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全是各式各样的绳子,红的、蓝的、黑的,缠在一起,像团乱麻。
那两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从火里传出来,很清楚,带着点解脱。
“……够了……”
“……走了……”
火苗渐渐小了,最后变成一堆灰烬。槐树上的蓝麻绳也烧没了,只留下个黑黢黢的印子,像个没愈合的伤疤。
二伯被扶进屋,喝了碗姜汤,才算缓过来。他说,刚才看见树杈上站着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都背对着他,在那比划绳子,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合适”。
那年的年过得很压抑,没人有心思拜年。大年初二,我就跟着爸妈回了市里,临走前,我最后看了一眼那棵烧焦的老槐树。
树桩上,好像还缠着点东西,细细的,黑颜色的,像根没烧完的鞋带。
后来,我很少回村里。偶尔打电话回去,妈说村里太平了,没再丢过绳子,也没人听见奇怪的声音。只是那棵老槐树的树桩,谁也不敢挖,就那么留着,上面慢慢长出些野草,像有人在上面插了根新的绳子。
去年暑假,我回去过一次。村里变了样,盖了新楼,修了水泥路,可走到二伯家附近,还是能看见那棵树桩。
树桩上,放着个小小的红绳结,不知道是谁放的,在风里轻轻晃。
我站在那里,听见风吹过树桩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说:
“……再找根新的……”
声音很近,好像就在我耳边。
低头一看,我的鞋带松了,黑色的,细细的,像条小蛇,正慢慢往树桩那边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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