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知道,他们听见了。李婶家门口的过道里,有串湿漉漉的脚印,从平房那边延伸过去,又延伸回来,像有人在门口站了很久。
我没敢再回家,给爸妈打了电话,说想去姥姥家住几天。妈在电话里骂我胆小,可听出我声音不对,还是同意了。
去姥姥家的路上,我路过那片拆了的小土房地基。碎砖堆里,那根打了结的麻绳还插在泥里,只是绳结上多了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没干的血。
姥姥家在邻村,离得不远。姥姥看见我,没多问,只是给我煮了碗鸡蛋面,“吃点热的,压压惊”。
我在姥姥家住了三天,每天都睡不安稳,总梦见那根麻绳,缠着我的脖子,越勒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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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回来那天,我才跟着回去。弟弟的手术很成功,爸妈脸上有了点笑模样,可看见我家空荡荡的屋子,妈还是叹了口气,“让你一个人受苦了”。
我没再提那晚的事,只是说害怕,想跟他们睡。
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爸妈在隔壁说话。爸说要把平房顶上的旧家具清掉,妈说要在院子里装个监控。
迷迷糊糊快睡着时,我听见窗外传来“沙沙的声音,很轻,像有人在平房顶上摆弄什么。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地板上,像条惨白的带子。窗外的风声里,夹杂着熟悉的对话,还是那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哑,一个尖。
“……今年换个地方?”
“……就那棵老槐树下……”
老槐树在二伯家院子里,去年冬天柴火垛着火,就是从树底下烧起来的。
我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他们没走,还在找“合适”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我拉着爸去二伯家,说想看看那棵老槐树。二伯正在树下劈柴,看见我们,笑着打招呼:“今儿咋有空过来?”
我盯着槐树的树干,粗得要两个人合抱,树皮裂开深深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树干离地三米多的地方,有个树杈,上面缠着圈东西,黑乎乎的,像根绳子。
“二伯,那树上缠的啥?”我指着树杈问。
二伯抬头看了一眼,愣了愣,“不知道啊,昨天还没有……”他放下斧头,搬了个梯子靠在树上,爬上去拽那东西。
是根麻绳,烧黑的,和去年二伯家柴火垛里找到的那根一模一样。
二伯把麻绳扔在地上,骂了句脏话,“哪个缺德的扔这的?”
麻绳掉在地上,自动散开,绳结滚到我脚边,像只盯着我的眼睛。
我突然想起昨晚的对话——他们要把这根麻绳挂在老槐树上。
“爸,我们把树砍了吧。”我拉着爸的胳膊,声音发颤。
“胡说啥?”爸拍开我的手,“这树长了几十年,砍了干啥?”
二伯也笑,“小孩子家瞎想啥,一根破绳子而已,烧了就是。”他捡起麻绳,扔进旁边的火堆里。
火苗“腾”地窜起来,麻绳在火里蜷成一团,发出“噼啪”的响声,像有人在哭。黑烟打着旋往上飘,缠在槐树枝上,久久不散。
那天下午,我去李婶家借酱油,看见她坐在门口择菜,眼神有点慌。“小林,”她突然开口,“你昨晚听见啥了没?”
“听见啥?”我心里一紧。
“就……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在过道里,”李婶的声音压得很低,“我起来看了,啥也没有,可那声音就在耳边,说啥……‘再找根新的’……”
我的后背瞬间凉透了。
他们没找到合适的麻绳,还要再找。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开始出现怪事。王大爷家晒在院里的麻绳不见了,张叔家盖房子剩下的尼龙绳被人剪成一截一截的,扔在猪圈里,还有人在村头的老井边,发现根缠着头发的红绳,吓得没人敢去挑水。
村里的老人说,是“那爷俩”没找着替身,在村里捣乱呢。他们让各家把绳子都收起来,别放在外面,还去庙里请了符,贴在门口。
我家也贴了符,是姥姥求来的,黄纸红字,看着挺吓人。可我总觉得没用,那些符纸在风里“哗啦啦”地响,像在给什么东西指路。
年三十那天,家家户户都在贴春联,放鞭炮。我家的鞭炮刚点燃,就听见二伯家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跑去一看,二伯倒在老槐树下,脸色惨白,手指着树杈,说不出话。
树杈上,挂着根新的麻绳,蓝颜色的,是二伯昨天刚买的,准备绑年货用的。麻绳打了个圈,圈口正对着二伯家的窗户,像在等谁钻进去。
“烧了它!快烧了它!”二妈哭喊着,拿起火把就往树上扔。
火把没扔准,掉在地上,点燃了旁边的枯草。火苗“呼呼”地往上窜,很快就烧到了槐树根。
“噼啪——”老槐树在火里炸裂,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