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杖断成了两截,上面的鬼脸被劈得稀烂。
“烧了!都烧了!”老支书红着眼,把带来的纸钱和柴草堆在坟前,点了火。
火苗“腾”地窜起来,舔着黑土,舔着背篓,舔着那两颗人头。烟雾里飘出股焦糊味,混着土腥气,呛得人睁不开眼。
“咯吱……咯吱……”
背篓在火里被烧得变形,发出竹篾断裂的声音,像在哭,又像在笑。
我站在火边,看着火苗把那片山坳照得通红,突然觉得后背一轻,那股沉了好几天的感觉消失了。
雾慢慢散了,露出湛蓝的天。
回去的路上,没人说话。经过陈大爷和李二哥的坟时,舅妈往坟头扔了把艾草:“安息吧,别再被那东西缠了。”
我摸了摸口袋,舅妈给的艾草包还在,只是味道淡了很多。
回到城里,我再也没听见“咯吱咯吱”的背篓声,也没再梦见对面山坳的雾。只是偶尔加班晚归,走在路灯下,会下意识地回头看自己的影子——总怕影子的肩膀后面,多出个背篓的形状。
前几天给舅妈打电话,她说村里太平了,狗不叫了,也没人再往对面山坳去。老槐树下的背篓烧没了,那座孤坟被平了,上面种满了艾草,绿油油的,风一吹,“沙沙”地响,像在说什么。
我问她,那东西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舅妈沉默了很久,说:“老道士临走前说过,孤魂野鬼就怕被人记着,你不惹它,它一般不惹你。可要是你撞破了它的事,记着了它的样子……它就会记着你,记一辈子。”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觉得那月光有点眼熟,像老家山坳里的雾,冷冷的,带着股土腥气。
桌角的艾草包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片干枯的艾草叶落在地上,像个小小的、蜷缩的人影。
“咯吱……”
楼下好像传来竹背篓晃动的声音,很轻,被风声盖着,若有若无。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下空荡荡的,只有风吹着落叶,打着转,像个没人要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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