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旁边还有个小男孩,脖子上围着长长的围巾,手里举着奥特曼。
画的角落写着三个字:全家福。
李红梅把画揣进怀里,又摸了摸口袋里的毛线团,走出了医院。外面的雾终于散了,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空荡荡的家,推开小宝的房门,书桌上还摆着没写完的作业,铅笔掉在地上,旁边是半包奶糖。她走过去,看见桌角有个小小的牙印,像是小宝咬的。
小宝,妈妈回来了。她轻声说,把毛线团放在桌上。
突然,桌上的铅笔动了一下,滚到桌边,掉在地上。
李红梅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慢慢转过身,看见门后站着个小小的影子,脖子上缠着那条灰色的围巾,正冲她笑。
妈,围巾还是解不开。影子说。
李红梅伸出手,这一次,她摸到了毛茸茸的毛线,还有围巾下那小小的、冰凉的脖子。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毛线上,妈帮你解,这次一定解开......
她蹲在地上,慢慢拆着围巾,毛线缠绕的结很紧,像个死扣。拆到半夜,当最后一个结被解开时,窗外突然刮起一阵风,桌上的画被吹到地上,背面朝上,露出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爸爸头疼别生气
妈妈的腿要快点好
爷爷奶奶说会来陪我
围巾解开了就能回家了
李红梅拿起画,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把画贴在胸口,抱着那团散开的毛线,蜷缩在小宝的床上,像个孩子一样睡着了。
第二天,邻居发现她家的门没锁,进去时,看见李红梅躺在床上,已经没了呼吸,脸上带着笑,怀里紧紧抱着一团灰色的毛线,线头上沾着几滴暗红的血,像开在寒冬里的花。
桌上的全家福里,四个大人的身影已经模糊,只有那个戴围巾的小男孩,眼睛亮闪闪的,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画里跑出来,喊一声。
而那条解开的围巾,在晨光里轻轻晃了晃,像个终于松了口气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