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路边烧纸的圈......"我咬着牙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玻璃渣,头里的震动越来越厉害,耳朵里嗡嗡响,好像有无数人在里面吵架。
林姐"啧"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三根筷子,是那种最普通的竹筷,筷头被磨得发亮,上面还沾着点饭粒,已经干硬发黑。"拿着。"她把筷子塞到我手里,"对着筷子哈三口气,心里别想别的,想你早上踩的那个圈。"
我的手抖得厉害,三根筷子在我手里东倒西歪,像三个醉汉。林姐按住我的手,她的指甲掐进我的手背,疼得我一哆嗦:"稳住!这东西跟你到公司了,再磨蹭会儿,你这头得疼炸,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你。"
我盯着筷子,脑子里全是那个黑黢黢的圈,还有圈里冒起的青烟,以及那只没穿鞋的脚。对着筷子哈第一口气时,我听见耳边有个细细的声音在笑,像小孩用手指刮玻璃,刺得人耳膜疼。哈第二口气时,玻璃杯里的水突然"咕嘟"冒了个大泡,水里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正趴在我的肩膀上,头发很长,垂到水里,像水草。哈第三口气时,头突然不疼了,像有根针被拔了出来,舒服得我差点哼出声,可后颈的烫意更浓了,像贴了块烧红的烙铁。
"松手。"林姐说。
我一松手,三根筷子竟直直地立在了水里,筷子尖沾着水珠,一动不动,像三根扎在地里的香。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连打印机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都盯着那三根筷子,大气不敢出。有个刚来的实习生想说话,被旁边的老员工一把捂住了嘴。
"看见了吧?"林姐的声音有点发紧,眼睛盯着筷子投在桌子上的影子,"不是你自己头疼,是有东西跟着你,它在跟你要东西呢。这筷子立得住,说明它怨气不轻,你踩的那下,怕是踩疼它了。"
我盯着立着的筷子,突然发现水面上漂着点灰,和早上圈里的纸灰一模一样,正顺着杯壁往上爬,像条小蛇。筷子的影子投在桌子上,像三个站着的人,肩膀窄窄的,正对着我鞠躬,腰弯得像要折了。
"它......它要啥?"我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
林姐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沓黄纸,是那种裁得方方正正的草纸,边缘还带着毛刺,纸上有股淡淡的霉味。"跟我来。"她抓起黄纸,拉着我就往公司后面的空地走,竹筷被她随手扔在桌子上,还稳稳地立在水里,像个小小的墓碑,水面上的灰已经爬满了杯壁。
公司后面的空地堆着些旧纸箱,墙角长着半人高的杂草,草叶上还挂着晨露,风一吹过,"沙沙"响,像有人在里面磨牙。空气里飘着股铁锈味,混着远处垃圾桶的馊味,让人胃里发翻。林姐找了块干净的地,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比我早上踩的那个大得多,边缘画得又深又圆,像用圆规量过似的。
"把纸烧了,烧的时候别说废话,心里念叨念叨,说你不是故意的,给它送钱了,让它别跟着你了。"林姐把黄纸递给我,又掏出个打火机,是那种红色的塑料打火机,上面印着"恭喜发财",边角都磨圆了。
我蹲在圈里,手抖得打不着火。风突然变大了,黄纸被吹得飞起来,有几张贴在我脸上,凉得像死人的手,上面的毛刺刮得皮肤生疼。林姐按住我的手,帮我点燃黄纸,火苗窜起来的瞬间,我看见圈外的杂草里,有个黑影正慢慢站起来,很高很瘦,像根被烧黑的木头,没有肩膀,脖子细得像根竹竿。
"念叨啊!"林姐推了我一把,她的手也在抖,"别愣着,越愣着它越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踩你的圈......"我结结巴巴地说,火苗舔着我的手指,烫得我一哆嗦,"我给你送钱了......你别跟着我了......头疼......真的头疼......"
黄纸烧得很快,化成灰的纸蝴蝶在圈里打着旋,有的粘在我的裤腿上,像黑色的花,抖都抖不掉。烧到一半时,头突然又开始疼,比早上更狠,像有把钻子往脑子里钻,疼得我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听见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喊:"不够......不够......我的圈......我的......"
"再加几张!"林姐从包里又掏出一沓黄纸,全扔进火里,纸团砸在火苗上,"轰"地一声,火星溅起来,落在她手背上,烫出个红印,她却像没感觉似的。
火苗窜得更高了,差点烧到我的头发,我闻到自己头发被燎到的焦味。火里映出个模糊的脸,颧骨很高,眼睛凹进去,黑洞洞的,正对着我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两排黄黑的牙。圈外的黑影又近了些,我能看见它没穿鞋的脚,脚趾缝里全是泥,和我早上在地铁里看见的一模一样,脚趾甲又长又黑,像野兽的爪子。
"说你错了!大声说!"林姐在我耳边喊,声音大得震耳朵,"让它知道你服了!"
"我错了!我不该踩你的圈!"我对着火喊,眼泪鼻涕一起流,糊了满脸,"你要多少我都给你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