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
我转身就跑,拉开车门把孩子抱进来,引擎发动时,后视镜里的老板还站在原地,手里举着瓶水,笑得露出金牙。车开出去很远,我才敢回头——他还在那儿,身影在玉米地里晃了晃,慢慢往沟里挪,像片被风吹动的黑油布。
回到家,我把这事告诉了我爸。他默默抽完一支烟,起身去车库翻出把扳手,塞进我车里:“下次再遇见,别跑,爸教过你怎么用。”他的手在抖,跟当年在巷口接我时一样,可眼神却很亮,“有爸在,别怕。”
夜里哄孩子睡时,他突然问:“妈妈,沟里的阿姨为什么总喊救命啊?”我捂住他的嘴,心脏像被攥住了——他怎么会知道?黑暗里,我好像看见窗帘动了动,有只手扒在窗沿上,指甲缝里沾着黑泥,正慢慢往上爬。
窗外的路灯亮着,我爸的车就停在楼下,车灯没关,光柱劈开黑暗,照在窗台上。那只手顿了顿,慢慢缩了回去,窗帘上留下道抓痕,像极了桥洞子里的那些。我搂紧孩子,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怕,外公在楼下呢。”
有些阴影,一辈子都甩不掉。但只要知道楼下有盏灯为你亮着,有个人举着扳手等你,就敢在黑夜里睁着眼——因为你知道,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最怕的不是光,是等着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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