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刚晾好的茶水出来,听见这话,手一抖,热水溅在虎口上,烫得我直吸气。王大爷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怜悯:“小陈,你也别害怕,那东西没缠上你家小宝就好,磊子念了经,又有护身符镇着,它不敢再来了。”
可我总觉得不踏实。夜里哄小宝睡觉,总觉得窗帘后面有黑影晃,开了灯看,啥都没有,可一关灯,那影子又出来了,像片贴在玻璃上的墨。
有天半夜,我被尿憋醒,摸黑去厕所。经过客厅时,瞥见茶几上的搪瓷缸在动,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晃,缸沿的缺口对着门口,像只眼睛在看。我吓得大气不敢出,踮着脚往厕所跑,路过张磊平时放车钥匙的挂钩时,突然听见“叮”的一声,钥匙串掉在地上,其中一把备用钥匙,正好落在我脚边——那是把黑色的车钥匙,不是我们家货车的,也不是公公那辆旧摩托的,看着生得很。
我没敢捡,连滚带爬跑回卧室,钻进被窝里,浑身抖得像筛糠。张磊被我吵醒,迷迷糊糊问咋了,我指着门外,话都说不囫囵:“钥……钥匙……”
他披了件衣服出去,几分钟后回来,手里捏着那把黑钥匙,眉头拧成个疙瘩:“哪来的?我从没见过这钥匙。”
“我咋知道!”我声音发颤,“就掉在挂钩底下,自己掉的!”
张磊把钥匙扔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拿那本《地藏经》。他翻书的手在抖,纸页“哗啦”响,念到“阎浮提众生,举心动念,无非是罪”时,床头柜突然“咚”地响了一声,那把黑钥匙凭空弹了起来,落在地上,滚到床底下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张磊拿着铁锹把床底下刨了个遍,水泥地都刨出个坑,愣是没找着那钥匙。王大爷听说了这事,背着个布包就来了,包里装着桃木剑和罗盘,在屋里转来转去,罗盘的指针转得像个陀螺。
“不对劲,”他指着小宝的房间,脸色铁青,“那东西没走,还在屋里,就躲在孩子附近。”
我们赶紧把小宝抱到客厅,他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口水。王大爷拿出桃木剑,在小宝枕头底下划了个圈,又撒了把糯米,糯米落在床单上,有几粒突然变黑了,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它是冲着孩子来的,”王大爷的声音都在抖,“孩子眼净,能看见咱们看不见的,它想借孩子的身子……”
这话吓得我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张磊赶紧扶住我,他的手冰得像块铁:“大爷,您可别吓唬我们,小宝好好的……”
“我没吓唬你,”王大爷指着那些黑糯米,“这是它留下的气,要是再晚几天,孩子就该出事了。”
他让我们把家里所有带黑颜色的东西都扔出去,窗帘换成红的,床单被罩全用浅色的,又在门口挂了面八卦镜,镜面擦得锃亮,能照见对面戈壁滩的影子。
折腾了一整天,王大爷临走前,把那把桃木剑留给了我们,说夜里要是听见动静,就拿着剑在屋里转一圈,嘴里念“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
那天晚上,我和张磊轮流守着小宝,谁都不敢睡。后半夜,客厅的挂钟突然停了,指针卡在三点十七分,跟张磊他们在宾馆看见电视雪花的时间一模一样。紧接着,小宝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股冷气钻出来,带着股河泥的腥臭味。
张磊抄起桃木剑就冲了过去,我抱着小宝跟在后面,手抖得连孩子都快抱不住了。房间里空荡荡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个长长的影子,不是我们仨的,那影子没有头,脖子的位置空荡荡的,像被人砍了去。
“太上老君教我杀鬼,与我神方!”张磊举着桃木剑,声音喊得发破,在屋里转了一圈,那影子跟着他动,像贴在地上的墨渍。
当他把剑指向墙角时,那影子突然缩成一团,“嗖”地钻进墙缝里不见了。墙皮簌簌往下掉灰,露出里面的红砖,砖缝里渗出来点黑乎乎的东西,像血又像泥。
从那以后,家里再没出过怪事。那把桃木剑被张磊挂在小宝床头,剑身渐渐蒙上了层灰,可每次擦的时候,总能闻到股淡淡的河泥味。
过了些日子,王大爷带来个消息,说老李的葬礼上,他媳妇从老李的口袋里摸出个红绳结,不是老李的,那绳结的打法很特别,是南方姑娘爱编的同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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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的是想找个伴儿,”王大爷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圈,“老李不信邪,正好撞在她手里……”
我没敢接话,只是看着远处戈壁滩的落日,红得像团血。风卷着沙砾过来,打在脸上生疼,恍惚间,好像又听见那声尖尖的女声,在耳边说“冲上去”,细得像根线,缠得人喘不过气。
现在张磊跑车,再也不敢走夜路,太阳一落山就找服务区歇着,车里总放着串桃木珠子,方向盘套换成了红布的。每次经过温州地界,他都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