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别记太多。"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见他帆布包里有把桃木剑,剑身上沾着点黑东西,像血又不像。还有个小布人,扎着针,我吓得赶紧转过头。
那天晚上,我妈醒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问我作业写了没。她给我煮了鸡蛋,蛋黄是溏心的,是我最爱吃的那种。她手腕上的红痕还在,我指着问她,她愣了一下,说"可能是不小心磕的",然后往我碗里夹了块鸡蛋,蛋黄流出来,黄澄澄的,像那天香案前的火星。
可我忘不了。忘不了那根麻绳的纹路,忘不了我妈牙缝里的血,更忘不了陈师傅问的那句话——"你占她身子,图啥?"
去年我回老家,在我妈衣柜最底层翻到个布包,用红布裹着,打开一看,是那根麻绳。十年了,它还是硬邦邦的,上面的黄麻被血浸成了深褐色,摸上去黏糊糊的。包麻绳的红布上,有我奶奶绣的字,歪歪扭扭的"平安",针脚里积着灰,像谁掉的眼泪。
我把布包扔了,扔进了村口的焚烧炉。烧的时候,火苗突然窜得老高,映得炉壁通红,恍惚间,我好像又听见了那"吱呀"的竹椅声,还有我妈尖细的笑。炉子里的灰烬被风吹出来,落在我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不是烫,是凉,像冰块贴在皮肤上。
回家的路上,我总觉得后颈发凉,像有人在吹气。摸了摸,什么都没有。可那股艾草混着河泥腥的味道,却一路跟着我,钻进了城,钻进了我的梦里。
梦里,我总看见那根麻绳,在半空中飘着,像条活蛇。绳头垂下来,缠着个小小的奥特曼挂件,是我当年摔断的那个。它在我眼前晃啊晃,突然,我妈从绳后面探出头,冲我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的牙上沾着香灰。
"小伟,"她轻声说,"他说,还缺个替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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