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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哲没说话,我忍不住问:"那个女的......她男人真的出事故了?"
房东叹了口气,从烟盒里抖出根烟,火柴划亮的瞬间,我看见他手指上有个月牙形的疤,和阿哲耳后的很像:"十年前的事了,K372次列车脱轨,死了七个,她男人是司机,连尸首都没找到。"他吐出个烟圈,"她就在这房子里等,白天在二楼窗户那望铁路,晚上就去门口等,说听见脚步声就知道他回来了......"
他顿了顿,烟蒂在地上摁灭:"后来有天半夜,火车过的时候,有人看见她穿着红绣鞋,走到铁轨上了,被火车......"他没说下去,只是盯着阿哲耳后的痣,"你们住的时候,没看见二楼有双红绣鞋?"
我突然想起梦里的红绣鞋,还有浴室门上的手,指甲涂着红指甲油,像染了血。而阿哲的工具箱里,少的那把扳手,正是铁路维修队专用的,上面刻着"K372"的字样——那是他刚入职时,老周送他的。
搬到新家后,我再也没听见脚步声,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有天晚上,阿哲加班晚归,我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突然想起那个女人的话——"他回来了吗?"
我走到门口,看着阿哲风尘仆仆的脸,他耳后的朱砂痣在灯光下红得发亮。"你说,她最后等到了吗?"
阿哲愣了愣,把我抱进怀里,他的后背又湿了一片:"不知道,但她肯定还在等。"
那天夜里,我又梦见了铁路边的房子。二楼的窗户开着,那个穿蓝布褂子的女人站在窗边,望着远处驶来的火车,脸上带着笑。火车的灯光照亮她的脸,我看见她的手上涂着红指甲油,指甲缝里沾着黑灰,像刚从煤堆里捡过东西。
她好像感觉到我在看她,转过头,对着我笑了笑,然后纵身跳了下去。我跑过去看,铁轨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双红绣鞋,鞋尖对着火车驶来的方向,上面沾着的黑灰被风吹得散了,露出底下的血,红得发亮。
鞋跟上绣着朵梅花,和阿哲工具箱里那把失踪的扳手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醒来时,阿哲正看着我,眼里带着担心:"又做噩梦了?"他的手搭在我脖子上,指尖的茧子蹭得我皮肤发麻,虎口处不知何时多了颗小痣。
我点点头,看向窗外。远处的铁路线像条黑色的蛇,隐在夜色里。火车驶过的"哐当"声远远传来,我好像又听见了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来,一步一步,踩在铁轨上,带着回音,走到第七根接缝处就停了。
后来我再也没去过那个村子,可偶尔在夜里,还是会听见门铃响,"叮咚——",很轻,像怕打扰谁。我知道不是阿哲,也不是快递员,是有人还在等。
等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等那阵熟悉的脚步声,从铁路的尽头,一直走到门口,敲七下门,说声"我回来了"。
而我的床头柜里,不知何时多了双红绣鞋,鞋尖沾着黑灰,鞋跟上的梅花沾着点红,像阿哲耳后那颗朱砂痣。阿哲说他从没见过,可每次火车经过时,那双鞋总会自己挪个位置,鞋尖对着铁路的方向,像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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