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啥没见过?就你事多!"
她盯着我,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慈爱,只有冷冰冰的狠劲,像在看个外人。月光照在她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嘴角往下撇着,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衣襟上,洇出个深色的点,像血。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奶奶有点不对劲。她的左腿明明摔了,走路却一点不瘸,拐杖只是在手里晃着,根本没沾地。还有她的眼睛,刚才明明一点白仁都没有,现在再看,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浑浊的眼珠,带着点迷茫。
"我害怕......"我的声音小了,带着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怕啥?有奶奶在呢。"奶奶的语气突然软了,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胳膊,她的手凉得像冰,"睡吧,天快亮了。"
她拄着拐杖回了里屋,门"砰"地关上了,震得墙上的土渣簌簌往下掉。
我站在窗边,看着黑黢黢的院子,风灌进来,带着股熟悉的腥味,像去年闻到的剁排骨味。生气又害怕,气奶奶不理解我,怕窗外真的有东西正顺着墙爬。
磨蹭了半天,还是走过去把窗户关小了点,留了道巴掌宽的缝,然后把窗帘拉死,抵好竹椅。做完这一切,摸回床上时,脚心已经被地板硌出了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刚躺下没十分钟,床底下又传来"窸窣"声。
这次离得更近了,像有人把脸贴在床板上,用鼻子嗅来嗅去,"呼哧呼哧"的,带着股土腥味。
我再也受不了了,坐起来对着床底吼:"滚!别再烦我了!"
声音刚落,那"窸窣"声戛然而止。
外屋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的,像在敲鼓。
我攥着手机,屏幕光映着我惨白的脸,一直坐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眯瞪一会儿。
早上被奶奶的拐杖声吵醒时,太阳已经晒到窗台了。奶奶端着碗玉米粥进来,脸上堆着笑:"囡囡醒啦?快趁热喝,奶奶给你煮了鸡蛋。"
她的左腿又瘸了,拄着拐杖一颠一颠的,眼睛也恢复了平时的浑浊,好像昨晚那个不瘸腿、眼睛发绿的人不是她。
"奶奶,昨晚你......"我刚想问,就被她打断了。
"昨晚咋了?"奶奶眨眨眼,一脸迷茫,"我睡得沉,啥也没听见啊。"
我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啥,可啥也没有。她蹲在灶台前剥鸡蛋,阳光照在她的白发上,像蒙了层霜。
收拾东西搬到里屋时,我又回头瞅了眼外屋。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竹椅还抵在窗沿下,床底下的黑色塑料袋安安静静的。可窗沿上那道被竹椅蹭出的白印,和床底地板上那滩深色的水渍,都在提醒我,昨晚的一切不是梦。
里屋的床挨着奶奶的床,能闻到她身上的艾草味。可我总觉得不踏实,眼睛老往门口瞟——外屋的门没关,虚掩着,像张半开的嘴。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股霉味,还有点若有若无的"窸窣"声。
"囡囡,睡吧。"奶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羽毛搔着耳朵,"奶奶给你唱催眠曲。"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尖,像指甲刮玻璃,我猛地睁开眼,看见奶奶正趴在我耳边,眼睛瞪得溜圆,一点白仁都没有,嘴角挂着丝口水,像血。
窗外的月光不知啥时候亮了,照进里屋,在地上投下道影子——不是我和奶奶的,是个长长的影子,从外屋伸进来,一直爬到我的床边,像只手,正慢慢往我身上摸。
我想喊,可嗓子像被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影子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窗帘又开了。
这次,是里屋的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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