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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自己,根本没笑。我的嘴角还僵在半空,脸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连动一下都费劲。
头皮"嗡"地炸开,头发根根竖起来,像被雷劈了。我死死盯着镜子,看着里面的"我"笑得越来越大,嘴角的弧度超过了正常人能做到的极限,皮肤被扯得发亮,能看见里面青色的血管,像盘在脸上的蚯蚓。
"你......"我想说话,喉咙却像被掐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镜子里的"我"突然眨了眨眼,眼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瓷白,眼角慢慢渗出点红,不是血丝,是浓稠的红,像融化的草莓酱,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积成滴,却没掉下来,就那么悬着。
"嘻嘻。"
镜子里的"我"笑出了声,不是我的嗓音,是个女的,软乎乎的,带着点南方口音,和那晚压在我身上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啊"地尖叫起来,猛地后退,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镜子——里面的"我"还在笑,头慢慢往右转,转的角度越来越大,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像生了锈的合页在磨。
我看见她的肩膀后面,慢慢探出来半张脸,白得像纸,眼睛是两个黑洞,正透过镜子里的"我",盯着镜子外的我。
"让我进去呀......"镜子里的声音甜得发腻,混着腐苹果的酸,"我们做个伴......"
我转身就跑,拖鞋都跑飞了一只,一头扎进卧室,"砰"地关上门,反锁,然后缩在床角,抱着被子抖得像筛糠。厕所的声控灯"啪"地灭了,时间到了,可我总觉得那片黑暗里,有人站在镜子前,对着空无一人的洗手台,继续笑着,笑着,直到天光大亮。
第二天一早,天刚泛鱼肚白,我就开始收拾东西。衣服、书本、充电器,甚至没开封的泡面,一股脑塞进箱子里。那个老太太给的黄纸还在行李箱底层,我拽出来看了眼,纸角已经发黑,上面的朱砂画的符像被水泡过,晕成了团红泥。
"没用的东西。"我骂了句,把它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听见纸团落地的"噗"声,像声叹息。
拖着箱子出门时,正好碰见房东老太太在楼下晾被子。她往我箱子上瞥了眼,金镯子"当啷"撞在晾衣绳上。"走了?"她问,声音没起伏。
"嗯。"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也好。"她翻了个被角,被单上的霉味飘过来,和屋里的味一模一样,"上一个女娃,也是这么跑的。"老太太顿了顿,往三楼西户的窗户瞟了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说镜子里有东西对着她笑,笑完就往她身子里钻......"
我的脚像被钉住了,后颈的凉意又窜了上来。
"那女娃走的时候,"老太太继续说,手里的夹子"啪"地夹住被角,"眼睛瞪得老大,像看见啥吓人事......对了,她也总开着灯睡觉,说是灯亮着,东西就不敢出来。"
我再也听不下去,拖着箱子快步走出福安里,不敢回头。走出小区大门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三楼西户的窗帘动了下,有条白影在窗后晃,很快又缩了回去,像条受惊的蛇。
后来我换了个新小区,电梯是新的,声控灯亮得很,最重要的是——房子是新装修的,白墙白顶,连镜子都是防雾的,亮得能照见鼻毛。
可我还是怕。
怕傍晚的天擦黑,怕电梯突然弹开的门,更怕镜子。每次洗手都不敢抬头,洗澡时要先蒙上浴帘,连手机前置摄像头都用贴纸贴住。
有次加班到半夜,在公司厕所洗手,抬头时忘了避讳,猛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我愣住了——镜中的人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冰冰的,眼角好像有红影在闪。
我吓得后退一步,撞在洗手液盒子上,"哐当"一声。再看时,镜子里的我又变回了原样,脸色惨白,满眼惊恐,嘴角紧紧抿着,一点笑意都没有。
是幻觉吗?
我盯着镜子里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声控灯灭了,黑暗漫上来,我才敢转身跑出去。身后的黑暗里,好像有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正对着镜子,慢慢扬起嘴角,笑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甜。
她在等我回去呢。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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