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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数人的影子(4/5)

个挂上。"慧能法师指着珠子,"挂在最东边的柳树上,再把你爹的匕首带来,埋在树根下。记住,必须在日头卡山的时候,他们最'活跃'的时候去。"

    我犹豫了。日头卡山,不就是我当年看见他们的时候吗?

    "不去的话,"慧能法师看着我,眼神很沉,"你爹会一直数下去,直到数够十八个......下一个,可能就是你。"

    那天傍晚,我揣着桃木珠子和匕首,往河堤走。天阴得厉害,风里带着雨腥味,吹得柳树枝条乱晃,像无数只手在招。新修的水泥河堤光溜溜的,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我的影子被手机光照得歪歪扭扭。

    最东边果然有棵老柳树,没被砍掉,树干上还留着当年抓知了猴的指甲印。我踩着石头爬上河堤,刚要把桃木珠子往树枝上挂,突然听见身后有"哗啦"声。

    回头一看,离我十几米的地方,站着一排人。

    手拉手,举着惨白的光,从河堤内侧一直排到外侧——那里的坟地已经被推平了,露出新翻的黄土,可他们的影子还是往那边延伸,像扎进土里的根。

    那个梳麻花辫的女的站在最前面,红布条在风里飘,这次看得更清楚了——她的脸是青的,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的笑咧到耳根,露出的牙上沾着黑泥。

    "十八。"她对着我笑,声音软乎乎的,"刚好十八。"

    我手一抖,桃木珠子掉在地上。他们开始往前走,一步一步,手拉手,白光越来越近,腥臭味裹着冷风往我脖子里钻。

    我突然想起慧能法师的话,赶紧捡起珠子,往柳树枝上挂。可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挂不上。那些人离我只有五米了,我能看见他们拉着的手——有的没有手指,有的只剩半截,可还是紧紧攥着,像铁钳子。

    "挂上去!"我对自己喊,终于把珠子挂上了。桃木珠子刚碰到树枝,突然发出"嗡"的一声,冒出层红光,像块烧红的炭。

    那些人猛地停住,白光晃了晃,像要灭了。梳麻花辫的女的脸上的笑僵住了,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珠子,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像指甲刮玻璃:"摘下来!"

    他们往前涌,手拉手的队伍开始乱,像被风吹的纸人。我赶紧掏出匕首,跪在地上往树根下挖。泥土是新翻的,很软,可我的手抖得厉害,匕首好几次差点扎到自己的手。

    "快......快......"我嘴里念叨着,指甲都抠出血了。

    身后的尖叫声越来越近,腥臭味像条蛇,缠住我的脚踝,冰凉冰凉的。我回头一看,梳麻花辫的女的已经挣脱了队伍,朝我扑过来,头发像水草一样飘,指甲闪着寒光。

    我把匕首狠狠插进土里,刚好埋住刀柄。

    就在匕首碰到树根的瞬间,整棵柳树突然抖了一下,叶子"哗啦"全竖起来,像炸了毛的猫。桃木珠子的红光更亮了,照得那些人连连后退,白光一个个灭了,像被掐灭的烟头。

    梳麻花辫的女的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拽着,往后退,手还在往我这边抓,红布条从她辫子上掉下来,飘到我脚边——是块浸了血的烂布,腥得人想呕。

    他们的队伍开始散,手拉手的队伍断了,人影一个个淡下去,像被风吹的烟,最后连白光也没了,河堤上只剩下我和那棵老柳树。

    风停了,雨腥味也没了。我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看着柳树枝上的桃木珠子慢慢恢复原色,像串普通的木头。

    回到家时,老爹已经睡着了,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奶奶说,我走后没多久,他就不数了,打了个哈欠,说"困了",然后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老爹醒了,看见我,愣了愣:"你咋回来了?"他像完全不记得昨天的事,只是觉得头疼,"可能是昨天去河堤着凉了。"

    我没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只是把那把匕首收了起来,贴身带着。

    离开村子那天,我又去了趟河堤。老柳树上的桃木珠子还在,风吹过,发出"叮叮"的声,像庙里的铜铃。新修的文化广场上,工人正在铺地砖,没人知道这里曾经有过一片坟地,有过手拉手数人的影子。

    可我知道。

    现在那把匕首还在我包里,胶木柄被我摸得发亮。有时候加班到深夜,我会把它拿出来,放在桌上,看着刃口映出的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拎着罐头瓶的小孩了,可眼神里的恐惧,和六岁那年夏天一模一样。

    前几天给奶奶打电话,她说文化广场修好了,晚上有好多人跳广场舞,音乐声能传到村口。"热闹得很,"奶奶笑着说,"就是有时候吧,看见那些人手拉手转圈,总想起你说的'数人'的......"

    我握着手机,看着桌上的匕首,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那些手拉手的影子,是不是换了种方式,继续数着?数着广场上跳舞的人,数着路过的人,数着每一个在傍晚靠近河堤的人。

    也许他们从来没走。

    也许那座桥,根本没断。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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