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滑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巨响。她这才发现,老太太的脚没沾地,裙摆下是空的,像团黑雾托着她,地板上没有任何影子。而墙上的日历停留在1987年11月17日,正是宇轩曾祖母去世的那天,纸张边缘有新鲜的折痕,像是刚被人翻过。
"他小时候总在这屋里跑,"老太太的声音软了些,眼神飘向墙角,嘴角牵起个僵硬的笑,"说要给我买新的搪瓷碗,说等他长大了,就接我去住洋楼......"她突然激动起来,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晓妍,瞳孔里的日历数字开始倒着跳,"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儿?你把宇儿藏哪儿了?"
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晓妍感觉喉咙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开始发黑。她看见老太太的脸在扭曲,皱纹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又像生锈的水,顺着沟壑往下淌,在衣襟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我没有藏他!"晓妍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声音嘶哑,"他生病了!在医院里!他一直记得您,记得您给他做的糖饺子,说里面放了桂花蜜!"
老太太的动作顿住了。她歪着头,像是在回忆,嘴角慢慢咧开个诡异的笑,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糖饺子......他最爱吃的......"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风吹散的烟,"我等不到他了......钥匙......该给他了......"
随着她的声音消散,客厅传来"叮"的一声。晓妍冲出去,看见那串生锈的钥匙掉在地上,最上面的那把刻着"宇"字的钥匙上,沾着片新鲜的指甲,粉色的,带着半月形的白边,像是宇轩的——他昨天剪指甲时,确实崩掉了一片。
墙角的砖突然松动,掉下来一块,露出里面的空腔——里面放着个搪瓷碗,碗底有个"宇"字,是用红漆写的,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碗里装着些暗红色的粉末,像是干了的桂花蜜,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纸,是宇轩曾祖母的遗嘱,上面写着:"将房子留给曾孙宇轩,钥匙藏在空调外机后,等他来取。1987年11月16日。"
晓妍连夜把钥匙送到医院。宇轩摸到钥匙的瞬间,体温突然降了下来,苍白的脸上有了血色,沉沉地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时,他说梦见了曾祖母,"她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给我端了碗糖饺子,热气腾腾的,说原谅我来晚了"。
他们搬家那天,阳光格外好。晓妍最后看了眼那栋楼,三楼的窗户开着,一件黑色对襟衫挂在晾衣绳上,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有人站在那里挥手。搬家公司的师傅说,这房子的老房东前几天去世了,临终前总说要等曾孙回来,手里还攥着半片指甲,"说是当年给曾孙剪的,等他回来认亲"。
后来林薇告诉晓妍,她祖父临终前说漏了嘴,当年宇轩的曾祖母不是自然去世,是因为等不到外出的儿子(宇轩的爷爷),在屋里悬了梁,"她总说宇儿会回来,每天都把钥匙擦得干干净净,放在搪瓷碗里,就摆在客厅的茶几上,正对墙角的位置"。
晓妍把那串钥匙收进了抽屉。有时夜里会听见钥匙碰撞的声音,像有人在摸索着开门,紧接着是轻轻的叹息,带着股樟脑味,和那天在出租屋里闻到的一模一样。她知道,老太太还在等,等她的宇儿真正回家,等那碗凉了三十年的糖饺子,终于有人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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