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然印着四个青紫色的指印,圆圆的,像戴了个镯子,颜色深得发黑,像是中毒了。
那天下午,我去203病房消毒,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亮斑,灰尘在光里跳舞。收拾床头柜时,指尖碰到个硬东西,从抽屉缝里抠出来一看,是枚银戒指,上面刻着个“兰”字,内侧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已经干了,刮了刮,像干涸的血。
戒指塞进垃圾袋的瞬间,我听见身后传来“嗬嗬”的声响,像有人在笑,又像在哭。猛地回头,病房空空荡荡,只有墙角的扫帚倒在地上,竹枝散开,像只手。吊扇的叶片在轻轻晃,明明没插电,却转得越来越快,风声里夹杂着女人的声音,细细的,像根线,缠在我耳朵上:
“我的围巾……”
我冲出病房,撞在刚进来的护工身上。她推着清洁车,车里的消毒液桶晃了晃,液体溅出来,在地上画出弯弯曲曲的线,像血。护工的脸很白,嘴唇哆嗦着:“你也听见了?刚才我在门口,听见里面有人说话,说要找围巾……”
“你看见人了?”我的声音发颤。
护工摇摇头,又点点头,手指着203的门:“没看见人,但我看见床上有个人形,盖着被子,就像……就像你早上进去时那样。”
护工还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灌进来,吹得白大褂的下摆猎猎作响。203的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咔哒”一声轻响,像有人从里面锁上了。锁芯转动的声音很清晰,“咔啦咔啦”的,像骨头在响。
后来我再也没去过203病房,听说那间房一直空着,没人敢住。有次夜班,王芳说她看见里面亮着灯,透过门缝能看见个女人的影子,坐在床上,手里织着围巾,红色的线在昏黄的光里绕来绕去,像血在流。
上周整理旧物,翻出副橡胶手套,是那天测血压时戴的。右手的食指处有个小小的破洞,边缘沾着点黑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我盯着那个破洞,突然想起早上给女人测血压时,她的指甲好像划过手套——原来那时,她的指尖早就透过破洞,碰到了我的皮肤,那冰凉的触感,不是皮肤,像碰了块冰,带着股腥味。
手套被我扔进垃圾桶的当晚,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203病房,女人躺在床上,冲我笑,嘴里的黑牙更明显了,手里举着条红色的围巾。“帮我戴上,”她说,声音黏糊糊的,像含着血,“我好冷……”
围巾缠上脖子时,我听见自己的脉搏在耳边跳,“咚咚”的,越来越慢,最后变成了监护仪的长鸣,尖锐,刺耳,像在哭。女人的手抓住我的手腕,这次我看清了,她的指甲缝里不是黑泥,是血,新鲜的,顺着我的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汇成了条小溪。
惊醒时,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像极了那个去测血压的早晨。摸了摸脖子,皮肤冰凉,仿佛真的围过条浸了汗的围巾。低头看手腕,那四个青紫色的指印,不知何时又浮现出来,在晨光里泛着青黑,像四块没化的冰,摸上去,冰凉刺骨。
第二天去医院,路过203病房,门开着条缝。我往里瞥了一眼,床上躺着个病人,盖着厚被,即使在夏天,也盖得严严实实。她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看见我,嘴角咧开个笑,露出颗发黑的牙。
“测血压吗?”她的声音像砂纸磨木头,“我早就没脉了。”
我转身就跑,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像有人从床上摔了下来,接着是“嗬嗬”的笑声,越来越近,带着股腥甜的汗味,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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