昺嘴角泛起一丝弧度,吩咐道:“告诉药行那位郎中,还有汉商汇里其他可能接触过他的人…对此人,不必特别关照,但也不必刻意驱赶。就当他…真是个落魄的教书先生。他若有病痛来求医,按咱们的规矩,该减则减,该免则免。”
陈老倌愣住了,完全不明白赵昺的用意:“昀哥儿?这等背主弃国的无耻小人,留他作甚?难道…您还想用他?” 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排斥。
“用?” 赵昺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冰冷的意味,“一个心志已垮、声名狼藉的朽木,有何可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汉商汇方向那片混杂着希望与艰辛的灯火,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活着,他在这里,他这副模样…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
“一件…能提醒所有流落至此的遗民,背弃家国、苟且偷生最终是何等下场的活标本!”
“一件…或许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能发挥出意想不到作用的旧物件。”
赵昺转过身,阴影笼罩着他的半边脸庞:“留着他、看着他、让他…继续做他的陈乙先生。”
“至于何时去拜会这位大宋的前丞相?”
赵昺的语气带着从容,“吾…想清楚该如何处置这件旧物时再说。”
陈老倌心中对陈宜中依旧鄙夷唾弃,却压下情绪,沉声应道:“是!老倌明白了!这就去安排人手,盯紧他!”
小院内,赵昺独自一人,重新坐回石桌前。
历史的嘲弄,莫过于此。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在木头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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