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运气好,空间乱流让我们偏离了苍阙城。”
“可惜,偏到了我的地盘。”她并没有拂去肩头积雪,反而任由寒气入体,“到了大雪山还敢追,阁下是嫌命太长?”
“便是追到你大雪山腹地又如何!”
周开厉喝一声,眉心紫光大作。
昂——
高亢的龙吟震碎了漫天飞雪,玄晶圣龙并未离体攻杀,而是缩小盘旋,将那十丈龙躯生生熔铸在苍穹翼的骨架之中,紫金龙鳞顺着翼展层层覆盖。
翼展挥动间不再是风声,而是沉闷如雷的龙吼。原本虚幻的光翼彻底实质化,边缘处更有狰狞龙爪探出,撕扯着沿途气流。
空间在脚下被暴力折叠,前一瞬还在千丈之外,下一个呼吸,那狰狞的黑甲已带着滚滚热浪碾碎了虞子衿面前的风雪。
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虞子衿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骤然充血,瞳孔深处透出一股疯魔。
噗嗤一声轻响,她周身毛孔同时渗出细密的血珠,瞬间被高温蒸发成一团猩红血雾。
护体金雷被染成了暗红,整个人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芒,硬生生在音爆声响起之前冲出百丈。
但那道黑影如附骨之疽,任凭血雷如何狂暴,身后那令人窒息的龙吟声依旧越来越近,直至震得她耳膜刺痛。
虞子衿再次祭出那柄剑胎。
熟悉的灰败气息再次降临,虞子衿猛然回身,双手高举那柄无锋剑胎,作势欲劈。
这一回,周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天魔甲上的鬼脸齐声咆哮,整个人直挺挺撞向抹灰光。
“真当老子怕了你不成!今日就算拼着重伤,也要把你这颗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袍袖鼓荡间,无数金点如沙尘暴般喷涌而出,五色神光在蜂群间疯狂流转,眨眼间构筑成一柄实质化的百丈重剑。
剑锋未至,下方的万年冰川已被逸散的剑气犁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当头罩下!
虞子衿暗骂一声,这人不好骗了。
手中那令人心悸的灰光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本命金剑横挡于顶。金属撞击的爆鸣声中,她藏在袖中的左手极其隐蔽地捏碎了一枚玉符。
一缕极淡的青烟顺着袖口滑落,贴着冰面如游蛇般钻入空间褶皱,没有引起半点灵力波动。
在周开泛着蓝芒的双瞳视野中,那缕原本无形的青烟却如烈火般清晰,它的轨迹直指大雪山深处。
“传讯搬兵?”
他冷笑一声,双臂猛然向两侧一撑,虚空震颤,暗金巨锤仿佛是从星河中被硬生生拖拽而出,落入掌心。
浑天锤并未砸向虞子衿,而是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对着周遭虚空便是狠狠一锤砸下。
天穹塌了。
方圆三千丈内的冰原如镜面般崩碎,空间被这一锤生生砸成了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狂暴的吸力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失控的乱流如巨兽巨口,将两道身影再次拖入无尽黑暗。
在那混乱的夹层中,周开状若疯魔,浑天锤毫无章法地乱舞,每一击都伴随着空间壁垒的悲鸣。他彻底搅乱了坐标,断绝了对方的一切退路。
空间法则在暴力的碾压下支离破碎,两人的身影在破碎的虚空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光影交错,便是万里之遥的无序跳跃,直至彻底迷失在这片天地的尽头。
再次从破碎的空间乱流中跌出时,周遭是夹杂着亿万冰晶的白毛风,如钢针般往毛孔里钻。
周开体表的天魔甲在极寒中迅速爬满白霜,那些狰狞鬼脸也被冻结在咆哮的瞬间。虞子衿更是踉跄半步,因燃烧精血脸色略有苍白。
脚下不再是深渊,而是一条横亘天地的巍峨龙脉,连绵起伏的山脊如剑戟般直刺苍穹。
铅云低垂,似要压塌山巅。暴雪狂卷之间,地面上那些不知名的植被并未被冻死,反而摇曳着吐出一串串幽蓝雷弧,噼啪作响,冷的发寒。
虞子衿身形急停,足尖在虚空中踩出一圈激荡的雷纹。
她翻手祭出黑木剑匣,匣口调转锁定周开,掌心重重拍击匣底。
“还你!”
嗡鸣声乍起,十三道熟悉的寒光暴射而出。
然而剑锋离匣即散,化作十三道流光钻入漫天风雪,分别射向天际尽头的十三个不同方位。
“雕虫小技。”
周开面露讥诮,脊背处光影重叠,十三具蝉衣分身剥离而出,各自卷起一道遁光,截向那些逃窜的飞剑。
他的本体连半寸目光都未偏移,死死钉在虞子衿身上,掌心净世盏灯芯爆开一团金炎。
这一次,虞子衿没有再逃。
她胸廓剧烈起伏,双手高举无锋剑胎。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只有一股令万物惊惧的“锐利”概念在剑锋凝聚,随后,当头劈下。
“真以为他们找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