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坐落在垂云镇的东南方向,从垂云镇开车过来,大约需要五十分钟。与垂云镇那种老旧的、充满烟火气的小镇不同,浅蓝市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市,高楼林立,街道宽阔,车水马龙。但此刻,在夕阳的余晖里,那些冷硬的钢筋水泥也被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变得柔和起来。
桃花源小区坐落在浅蓝市的东区,是一个高档住宅区。小区里绿树成荫,花草繁茂,一栋栋小高层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夕阳的余晖洒在那些米白色的外墙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小区中央有一个人工湖,湖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林晚家的房子在十二楼。
此刻,她正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模糊的城市喧嚣,还有书桌上那盏台灯发出的轻微的“嗡嗡”声。台灯是那种老式的护眼灯,灯罩是浅绿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灯光在桌面上铺开一小片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飞舞,像是被惊扰的精灵,在光里旋转、上升、飘散。
林晚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居家服,是那种很柔软的棉质面料,穿在身上舒适而温暖。她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漆黑如缎子般的长发自然地垂落在后腰位置,在灯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那些发丝很细,很软,像是最上等的丝绸,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晃动。
她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一本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那是她的日记本。
从初中开始,她就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那些年少的喜怒哀乐,那些说不出口的心事,那些藏在心底的秘密,都被她一笔一划地写进这个本子里。本子越来越厚,心事也越来越多。
此刻,她正在写的是今天的心情。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声音很轻,却很有力,像是在记录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写了一会儿,她忽然停下笔。
抬起头,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窗外。
窗外,夕阳正在慢慢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层被染成了深深的橘红色,像是一幅用最浓烈的颜料绘就的油画。那些云层缓慢地变化着形状,一会儿像是一座山,一会儿像是一片海,一会儿又像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鸟。
她看着那些云,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那是几天前的黄昏。
文学社办公室里,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橙红色。他就站在那里,站在那片光里,对她微笑。
“别紧张,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到时候我回来找你拜年吧,社长。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那些话,那些画面,像是一颗颗珍珠,在她心里串成一串,成为这个学期最珍贵的回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就在这时——
“咯吱。”
房间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林晚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日记本合上,塞进书桌的抽屉里。她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
是她的母亲,江曦。
江曦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门把手。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低跟的皮鞋。她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干练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眉眼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那是工作了一天之后,还来不及褪去的倦意。
她是浅蓝市光辉建筑公司的财务总监,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很多,能在这个时间回到家,已经是难得的早退了。
林晚有些意外地看着母亲。
“妈妈,”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您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的?”
江曦笑了笑,走进房间,在林晚身边坐下。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林晚的头发。那动作很温柔,很宠溺,像是在抚摸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想着怕你一个人在家里无聊,”她说,声音温和,“所以公司的事情处理好就回来咯。”
林晚听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妈妈工作很忙,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看不完的文件、处理不完的事情。能在这个时间回来,一定是特意提前下班的。
她甜甜地笑了。
“我一个人在家里才不会无聊呢。”她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有哥哥给我买的新书,也有爸爸给我准备的。”
她说着,指了指书桌上那一摞新书,还有旁边那一袋包装精美的。
江曦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她知道,女儿说的是真的。林晨那个当哥哥的,虽然平时工作也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