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靠在床头,握着手机,看着那些从屏幕里跳出来的文字,嘴角一直带着笑。
他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聊下去,该多好。
就在这时——
“小语!你起床了吗?下来吃早餐啦!”
外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温和而响亮,穿透了房间的门,穿透了窗外的风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夏语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手机上的时间。
八点四十七分。
他竟然聊了快两个小时。
他连忙坐起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来啦!”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机,打下一行字:
“外婆叫我吃早餐了。先不聊啦。”
顿了顿,又加上一句:
“明天见。”
发送。
很快,刘素溪回复了。
“嗯,去吧。明天见。”
后面跟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夏语看着那个微笑,也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响,他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聊了那么久。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
清晨的空气已经渐渐被阳光晒暖,带着香樟树的清香,带着楼下外婆翻动泥土的气息,带着这个新家特有的、崭新的味道。他低下头,看见外婆已经放下了锄头,正往屋里走。她的草帽还戴在头上,那件碎花上衣上沾着几点泥土,但她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他笑了笑,转身走出房间。
沿着旋转楼梯走下去,刚到一楼,就闻到了早餐的香气——是白粥的味道,还有煎蛋的焦香,还有外婆自己腌的咸菜的酸爽。那些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他食欲大开。
他走进餐厅,看见外婆正端着碗从厨房里出来。
她的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在晨光里闪闪发亮。那顶草帽已经摘下来了,露出那头银白的头发,有几缕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她身上的那件碎花上衣,肩膀和后背的位置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颜色比别的地方更深一些。
但她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容。
夏语看着那汗水,看着那湿透的衣服,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心疼。
他连忙走过去,接过外婆手里的碗。
“外婆,”他说,声音里满是心疼,“您一大早在那菜园里是要种什么呢?为什么不叫我起来帮忙啊?”
外婆看着他那一副心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伸手,用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
“叫你起来干吗啊?”她说,声音里满是慈爱,“你又不会。难得放假可以好好休息。”
夏语把碗放在餐桌上,转身看着外婆。
“外婆,”他撒娇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坚持,“就是因为休息,我才更要帮您啊。您一个人在那里忙,我看着心疼。”
外婆看着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那副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夏语的头。
那只手有些粗糙,带着泥土的气息,还带着劳作后的温度。但那只手落在他头上的时候,却无比的温柔,无比的温暖。
“好好好,”她笑着说,声音里满是宠溺,“明天早上需要你的时候,我再叫你哈。”
夏语看着她那满脸笑意的样子,就知道她没有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她只是随口答应着,明天一定还是会自己早起,还是会一个人去菜园里忙活,还是不会叫他。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明天一定要早起。
一定要在外婆起床之前就起来。
一定要陪她一起去菜园。
陪她翻地,陪她播种,陪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因为,这就是他能给她的,最好的陪伴。
“来,坐下吃饭。”外婆招呼道。
夏语点点头,在外婆对面坐下。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两碗白粥,一碟煎蛋,一碟外婆自己腌的咸菜,还有几个昨天买的馒头。那些食物很简单,却很温馨,透着一股家的味道。
夏语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粥熬得刚刚好,不稠不稀,带着米香,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流下去,暖暖的,一直暖到胃里。
他夹起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咸菜酸酸脆脆的,带着一种特别的香味,那是外婆独有的味道,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外婆,”他一边吃一边说,“您那块菜地,打算种什么啊?”
外婆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
“先种点葱蒜,”她说,“过年的时候包饺子要用。然后再种点青菜,小白菜、油菜、生菜,都种一些。等开春了,再种点豆角和茄子。”
她说着,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已经看到了那些菜长得绿油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