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轻轻推开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光斑。那些光斑的边缘很模糊,像是被水晕染过的颜料,慢慢地向四周扩散。光带里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缓缓飞舞,像是被阳光唤醒的精灵,在属于它们的舞台上跳着无声的舞蹈。
书架整整齐齐地靠墙排列着,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文学经典、散文集、诗集、还有历届社员留下的作品集。办公桌上堆着一些文件,有最新一期刊物的样稿,有下一期活动的策划草案,还有一些待整理的投稿。
空无一人。
夏语站在门口,看着这片熟悉的景象,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亲切感。
他想起自己刚接任社长时的紧张,想起第一次在这里开会时的青涩,想起那些和社员们一起讨论、一起策划、一起为了一个细节争论不休的夜晚。这里,承载了他太多太多的回忆。
他轻轻关上门,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那是一张靠窗的桌子,桌面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笔筒、文件夹、几本常看的书,还有一个他从家里带来的小台灯。此刻,夕阳正好落在桌面上,给那些熟悉的物件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一些需要带回家的资料——下学期的工作计划、几篇还没有审完的稿子、还有一本记录着各种灵感和想法的笔记本。他把它们一本一本放进书包里,动作很慢,很从容。
阳光慢慢地从窗户上走开。
那片橙红色的光先是落在桌面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向后退,退到窗台的边缘,退到玻璃的另一面,最后完全消失在窗外的天际线上。窗外的天色从橙红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墨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天空的画布上一点一点地涂上更深的颜色。
办公室里的光线越来越暗。
夏语没有开灯。他就那样坐在昏暗里,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想着一些若有若无的事情。
就在这时——
“吱呀——”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夏语转过头,和那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是林晚。
她就那样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把手,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她的脸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是清晰的——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讶和慌乱。
空气仿佛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夏语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过来啦?”他问,声音很轻,很温和,带着一丝意外,但没有责怪。
林晚听到他的话,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身体微微一颤。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迅速泛红,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显。
“社……社长。”她终于开口,声音结结巴巴的,“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您在这里呢。”
她说着,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逃走。
夏语看着她那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很包容,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别紧张,”他说,声音里满是安抚的意味,“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他顿了顿,又问:
“我只是好奇这个点,你怎么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晚低着头,双手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捻来捻去。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明明只是偶然遇见,明明对方也没有凶她,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不不不,不是的。”她连忙解释,声音还是结结巴巴的,“我只是过来拿点资料而已。”
她说得很急,像是在急于澄清什么。
夏语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知道林晚是文学社记者部的部长,是林薇的弟子,平时工作认真负责,写稿子也很用心。但每次见到自己,她好像都特别紧张,特别拘谨,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
他想了想,决定换个方式和她说话。
“别紧张,真的。”他用更加温和的语气说,“我跟你都是高一的学生,你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好像很紧张的样子啊?”
林晚听了,头低得更低了。
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语看着她那副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他站起身,作势要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