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刚才在电话里,自己用那种对待普通家长的语气和夏风说话。他想起自己准备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学习、关于社团、关于“学生要以学习为主”的道理。他忽然不确定了——那些话,在这个男人面前,还说得出口吗?
但他很快调整了心态。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在老师面前,他就是学生家长。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我是班主任,我有责任和家长沟通学生的情况。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脸上浮现出一个职业性的笑容。
“您是?夏风先生?”他问,声音平稳而客气。
夏风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他向前走了两步,走到王文雄面前,然后伸出手。那双手修长而有力,手指干净而整洁,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的动作很自然,很从容,像是经常做这样的事——和初次见面的人握手,建立初步的联系。
“是的,”他说,声音温润而沉稳,“想必您就是夏语的班主任,王老师了吧?”
他的目光在王文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但很淡,淡得几乎察觉不到。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王文雄伸出手,和他的手握在一起。
那一瞬间,他能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和力度——温暖而有力,不轻不重,恰到好处。这是一种经常和人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握手方式——既不会让人觉得被轻视,也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他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夏先生是迷路了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还是?”
夏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自嘲的意味。
“是的,”他说,声音轻松,“贵校太大了,我不常来,所以一下子就走迷路了。”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王文雄。
“希望没有耽误王老师您的时间。”
王文雄摆了摆手。
“无碍,”他说,声音客气,“我暂时也没有别的事情。”
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进办公室聊吧。”
夏风点点头,跟在他身后,朝办公室走去。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一下一下,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二重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那影子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在地板上拖出两道深色的轨迹。
办公室里,其他几位老师已经出去上课了,只剩下两个还在备课的年轻老师。他们看见王文雄带着一个陌生人进来,目光都不自觉地看了过来,然后又迅速移开,继续做自己的事。
王文雄领着夏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
“夏先生请坐。”他说。
夏风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他的动作很自然,很从容,像是坐在自己办公室里一样。他把大衣的衣摆整理了一下,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文雄。
王文雄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放在夏风面前。
“请喝水。”他说。
“谢谢。”夏风微微点头。
王文雄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办公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在两人之间铺开一片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那些光斑里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飞舞,像是在为这场谈话做着无声的见证。
王文雄沉默了几秒钟,组织着语言。
然后,他开口了。
“今天邀请您过来,主要是想跟您聊聊夏语近期的一些情况。”
他的声音平稳而正式,带着一种老师特有的、负责任的口吻。
“因为上一次家长会,我看也是您过来了。他所有的联系人填的信息也是您的信息,所以,就麻烦您过来了。”
夏风听了,微微点头。
“没关系。”他说,声音温润而诚恳,“夏语的事情,就是我们家里的大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解释什么。
“因为我们的父母常年不在国内,所以为了方便,夏语一般的事情都是我在处理。”
他看着王文雄,目光坦诚而认真。
“您放心,您说的所有事情,我都能做主处理的。”
王文雄听了,心里微微一松。
他本来还担心这位家长会以“工作忙”、“不了解情况”之类的理由推脱,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这么爽快。这种态度,让他对接下来的谈话多了一些信心。
他点点头,开始进入正题。
“是这样子的,夏先生。”他说,声音更加认真,“夏语的学习成绩呢,不能说很差,但也不是说很拔尖的那种。”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夏风。
“学生嘛,还是要以学习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