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夏风应道,“那请您稍等。”
电话挂断了。
王文雄收起手机,站在原地,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的操场上,那几只麻雀还在草地上蹦蹦跳跳,偶尔啄食着什么。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挤出来,在地面上投下稀薄的光影。远处的教学楼里,隐约传来读书声,那声音很轻,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音。
他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办公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那摞作文本还堆在右手边,等着他继续批改。但他没有立刻拿起笔,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有些放空。他的脑海里在想着接下来和夏风的谈话——该怎么开口,该怎么表达,该怎么让这位家长理解自己的担忧。
他想了很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阳光慢慢移动,那些窗台上的光斑也从一边移到了另一边。办公室里偶尔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偶尔传来低声交谈的声音,偶尔传来杯子放在桌上的轻响。那些声音都很轻,像是某种特殊的背景音乐,伴随着时间的流逝。
王文雄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五分钟过去了。
那根分针一格一格地移动,不急不慢,从容不迫。但王文雄的心里,却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怎么还没来?
他在心里想。
是找不到路吗?还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朝学校门口的方向望去。从四楼的高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校门口的情形——保安室、伸缩门、还有门外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有骑着自行车的学生,有提着菜篮子的老人,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但那些人影都很小,小得像蚂蚁一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他又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像是夏风的人影。
他转过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依然安静。阳光依然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片明亮的、暖黄色的光斑。那些光斑又移动了一些,比刚才更靠近走廊的另一端了。
王文雄沿着走廊往前走,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的目光一直看着前方,看着那个楼梯口。他在想,也许夏风正从那里上来,也许他们会在楼梯口相遇。
但当他走到楼梯口时,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阳光从楼梯转角处的窗户照进来,在台阶上铺开一片片明亮的、三角形的光斑。那些光斑里也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是无数微小的精灵。
王文雄站住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就在这时——
他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从楼梯下方传来,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的“嗒嗒”声,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神秘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击着空气。
王文雄停下脚步,看向楼梯下方。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楼梯转角处。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大衣的质地看着就很高级,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领带,领带的结打得工整而精致。下身是一条黑色的西裤,裤线笔直,像两把锋利的刀。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他很高,比王文雄高出差不多一个头。身材修长而挺拔,像一棵年轻的白杨树。他的脸很英俊——五官立体而分明,眉毛浓黑,鼻梁高挺,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眼睛很亮,在阳光下泛着清澈的光芒,却又有一种深邃的、难以捉摸的意味。他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一丝不乱,透着一种职场上位者特有的干练和精致。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站在阳光里。阳光从楼梯转角处的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那些细小的尘埃在他身边飞舞,像是给他加冕的精灵。
王文雄愣住了。
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男人,就是夏语的哥哥?
那个在家长会上见过一次、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人?
不,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家长会上的夏风,穿得很随意,很低调,像是刻意不想引人注目。但此刻的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那是长期身居高位的人才会有的气质,是见惯了大场面、处理过大问题的人才会有的从容和自信。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正视他、重视他。
王文雄的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