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咳嗽很响,很突然,打断了夏语的话。
“咳咳——”
夏语愣住了。
他看着黄龙波,看见他脸上那副“够了”的表情,心里明白了什么。
黄龙波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行了,你说的东西我都知道了。别那么多废话,直接说结果。”
夏语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忍不住想笑。
但他没有笑。
他只是微微耸了耸肩,做出一副“好吧”的表情。
“好吧,”他说,声音轻松了一些,“我觉得任其自由发展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闪。
“有些同学在某一个位置久了,就会失去初衷的初心,所以——”
“能不能说重点?”黄龙波再次打断他,语气更加不耐烦了,“你是不想去上课是吧?”
夏语扁了扁嘴,那表情像是一个被老师批评后有些委屈的学生。
“道理您都知道,”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又何必要我重复再说一遍呢?”
黄龙波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是无奈,是认可,还是别的什么?夏语分辨不清。
黄龙波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忽然开口,问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让夏语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觉得苏正阳这个人怎么样?”
夏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骤然加速,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血液涌上脸颊,又迅速退去,留下一片微微的凉意。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还微微皱了皱眉,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像是在努力回忆关于苏正阳的一切。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后背的衬衫已经微微湿了一片。
苏正阳。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弹,在他心里轰然炸开,掀起滔天巨浪。
他想起那些资料,想起那个在综合楼角落里的秘密谈话,想起苏正阳说的那句“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他想起昨天晚上和哥哥的通话,想起今天早上吴辉强说的那些话,想起沈辙的提醒,想起林霖的拦路——所有的一切,都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拼凑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而现在,黄龙波问起了苏正阳。
这意味着什么?
是怀疑?是试探?还是只是随口一问?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小心应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苏部长在我还是学生会一名普通干事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名优秀的纪检部部长了。”
他的语速不快,咬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
“我觉得他这个人很好,没啥架子。平日里,他也愿意照顾我们这些新生。”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一个字,棒!”
那个“棒”字说得很重,带着一种由衷的肯定。
黄龙波听了,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夏语,目光深不可测。那目光像是两束探照灯,在夏语脸上来回扫描,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绽。
夏语坦然地与他对视,脸上没有任何异样。
他的心里却在想:他为什么问苏正阳?他知道些什么?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还在“嘀嗒、嘀嗒”地走着,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阳光又移动了一些,那片光斑已经从茶几上移到了沙发扶手上,在深色的布艺表面留下一块明亮的印记。
黄龙波终于移开了目光。
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的茶杯。杯里的茶水已经完全凉了,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在茶几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敲打起来。
“叩、叩、叩——”
那声音很轻,却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隐秘的暗号。一下,一下,很有规律,和墙上的挂钟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节奏。
夏语静静地坐着,没有出声。
他不知道黄龙波在想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场谈话正在走向一个关键的节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无法预测,但他必须做好准备。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就在夏语坐得脚都有些发麻,想要换个姿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