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夏语,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
“你知道的,就这些。”
夏语听着,心里微微一沉。
沈辙说的这些,和吴辉强说的差不多。都是一些表面的信息,关于“谁被撤了”,而不是“为什么被撤”。更重要的,是那些被撤的人背后有没有更深的原因,这件事会不会继续发酵,会不会波及到其他部门——包括文学社。
“有没有听到什么内幕?”夏语又问,声音压得更低,“比如,是谁举报的?或者,举报的内容是什么?”
沈辙摇摇头。
“没有。”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这件事捂得很严。我问了几个学生会的朋友,他们都不肯多说。只说‘上面’决定的,让他们别打听太多。”
他看了夏语一眼,犹豫了一下,然后补充道:
“不过,我听有人说……”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有人说,这次的事,和苏正阳有关。”
夏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微微点点头,像是听到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
“苏正阳?”他轻声重复,语气平淡,“纪检部的那个部长?”
“对。”沈辙点点头,“听说他现在在学生会里的地位上升了不少。有人说他可能要接下一届学生会主席的位置。”
他说着,目光在夏语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夏语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站起身。
“好,”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松,“我知道了。谢谢你,沈辙。”
沈辙也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客气什么。”他说,“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夏语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沈辙,”他轻声说,“这件事,暂时别往外说。”
沈辙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明白。”
夏语这才继续向外走去。
走出三班教室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背后有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里有些是好奇,有些是探究,还有一些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走廊里依然喧闹。
阳光依然明亮。
但夏语的心里,却比来时更加沉重了。
果然和苏正阳有关。
这个确认,让他既松了一口气,又更加紧张。
松了一口气,是因为这说明苏正阳确实动手了,确实在做他承诺过的事。那些资料,那些努力,没有白费。
更加紧张,是因为这意味着事情正在向前推进,而那些被撤换的人,那些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不会甘心就此罢休。他们会追查,会反击,会想方设法找出那个“举报者”。
而一旦他们找到——
夏语不敢往下想。
他需要知道更多。
他需要找程砚。
程砚在九班,在四楼。
夏语加快脚步,朝楼梯口走去。
走廊里的人群似乎比刚才更加拥挤了。他侧身穿过一个个小团体,绕过一对对聊得正欢的同学,避开那些追追打打跑过的人影。阳光从两侧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像是某种无声的预言。
楼梯口就在前面。
他正要迈上台阶——
一个人影忽然从侧面闪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夏语猛地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清了面前的人。
那是一个男生,比他高出小半个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瘦而有力的小臂。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睛不大,却很有神,此刻正盯着夏语,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夏语认识他。
林霖。
学生会体育部部长。
那个留着寸头、身材健硕、性格却据说有些“娇弱”的矛盾体。夏语和他打过几次照面,不算熟,但也不陌生。林霖给人的印象总是很复杂——外表是那种典型的体育生,强壮、干练、充满力量感,但接触过的人都说他说话细声细气,做事也有些优柔寡断,和外表形成强烈的反差。
但此刻,站在夏语面前的林霖,没有任何“娇弱”的样子。
他的站姿很稳,双腿微微分开,重心下沉,像一棵扎根很深的树。他的目光很直,直直地盯着夏语的眼睛,没有闪躲,没有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