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着他,然后,几乎是同时地,轻声但有力地回应:
“好!”
那声音不大,但整齐,坚定,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在战前最后的确认。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最后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沈辙和顾澄走到一边,低声讨论着全局的协调——谁负责哪个区域,出现突发情况怎么处理,如何保证整个活动的流畅进行。
程砚带着两个电脑部的社员最后检查了一遍设备——开机,测试,关机,再开机。他们的动作熟练而专注,眼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
陆逍和林羡调整着收款桌的位置,测试着扫码枪的反应速度,确保收费环节不会出现拥堵。
叶笺和许釉在教室里走动着,把一些可能绊倒人的电线用胶带固定在地面上,检查着安全出口的标识是否清晰,调整着座位排列,确保每一排的视线都不受阻。
林晚和几个社员站在门口,复习着特邀嘉宾的名单和接待流程。她的表情很认真,偶尔小声重复着某个名字的发音,确保不会叫错。
每个人都忙着自己负责的部分,但彼此之间又有默契的配合。没有人指挥,但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
夏语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那是从心底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笑意和自豪。
终于。终于把这件事情做成了。
从几个月前的构思,到一次又一次的申请,到与学生会的一次次沟通,到社团内部的无数次讨论和准备,到今天——这个冬日的周六下午,一切终于要开始了。
就像种下一颗种子,经历了漫长的等待和精心的照料,终于要看到它破土而出,开出第一朵花。
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就在他心怀感慨,沉浸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中时——
“弄得还不错嘛。”
一个温和的、带着笑意的女声在他身边响起。
夏语猛地回过神,转头看去。
陈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边,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她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浅灰色的围巾,长发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手提包,没有化妆,但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眼神里有学姐特有的、温和而睿智的光芒。
“陈婷社长,”夏语下意识地用上了以前的称呼,语气里带着尊敬和惊喜,“您来了?”
陈婷连忙摆手,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别叫社长,”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等会别人误会了,那就不好了。还是叫回学姐吧。我高你一届,当学姐还是可以的。”
她说得很自然,没有半点架子。这就是陈婷的风格——即使已经卸任,即使夏语做得比她更好,她依然保持着学姐的风度和气度,不会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改变对人的态度。
夏语笑了,从善如流地改口:“行,都听你的。学姐。”
他顿了顿,看了看时间——才两点四十,离活动开始还有将近四个小时。
“时间还早呢,”他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就过来啦?”
陈婷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狡黠了。
“本来打算早点过来看你手忙脚乱的样子,”她坦白地说,语气里带着调侃,“可,没有想到,没有看到我想要看的场景。”
她说着,目光扫过周围井然有序的准备工作,眼神里是真实的赞赏:
“一切都很顺利嘛。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沉稳。”
夏语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啊。”他半开玩笑地说,“就算我不靠谱,沈辙他们还不靠谱嘛,真的是,怎么可能会出现手忙脚乱的样子。”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看向正在忙碌的沈辙。沈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陈婷,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工作——典型的沈辙风格,专注,务实,不多话。
陈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了沈辙一会儿,又看了看顾澄、程砚、陆逍……每一个忙碌的身影。
然后,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是,”她轻声说,语气里有一种过来人的感慨,“那也是他们的功劳。”
她转回头,看向夏语,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记着,好好对待他们,知道吗?一个社团能不能走得远,不光看社长有多能干,更要看社长能不能把大家凝聚在一起,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重要,有价值。”
她说得很诚恳。这是她担任社长一年多的经验之谈,也是她作为学姐,能给出的最珍贵的建议。
夏语看着她,认真地点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些忙碌的身影——沈辙严肃的侧脸,顾澄认真的表情,程砚专注的眼神,陆逍爽朗的笑容,林晚细心的动作……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温暖而坚定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