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点点头:“当然要在。第一次放映,不能出岔子。”
“那我必须到场啊!”吴辉强一拍大腿,声音又大了起来,“我兄弟的电影室第一次开张,必须到场!”
他说“电影室”时,用的是那种夸张的、带着江湖气的说法,把夏语逗笑了。
但吴辉强还没说完。
他突然站起来,动作幅度很大,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对着整个教室喊道:
“各位,各位!都停一下哈!听我说两句!”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天然的号召力。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无论是在背单词的、在补作业的、在小声聊天的——都转过头,看向吴辉强。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晨光已经从后墙移到了天花板上,整个教室都笼罩在明亮而柔和的光线里。可以看见空气中飘浮的、极其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下像金色的沙粒,缓缓沉浮。
吴辉强站在自己的座位旁,挺直腰板,国字脸上是少有的严肃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闪烁着一种“我要宣布大事”的光芒。
“明天,也就是周六,”他一字一顿地说,确保每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到教室每个角落,“我们班的夏语同学,所在的文学社在明天播放电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同学。
“我希望大家都去参加,”吴辉强继续说,声音更加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给我们夏语同学加加油,捧捧场!”
说到这里,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声音铿锵有力:
“看电影的费用,我吴辉强包了!!!”
“包了”两个字在教室里回荡,带着回音。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几秒钟的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哇!!!”
“真的假的?!”
“吴辉强你太够意思了!”
“全包?我们班四十多个人呢!”
惊呼声、议论声、不敢相信的询问声,瞬间爆炸开来。教室像是被点燃的爆竹,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同学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惊讶、感动的表情。有人站起来,有人鼓掌,有人直接朝吴辉强竖大拇指。
夏语也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吴辉强会来这么一出。包场?全班四十多个人,每人两块钱,虽然不多,但加起来也快一百块了。对高中生来说,这不是小数目。
而且……这不符合他的本意。
夏语连忙站起来,拉住吴辉强的手臂,小声但急促地说:“你说什么呢?哪里有你这样子拉人的啊。”
他的脸有些红,一半是着急,一半是感动。
“要给钱,也是我来给啊。”夏语继续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很坚定,“真的是……你别乱来。”
吴辉强转过头,看着他,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兄弟间的义气,也有“我就这么干了你能拿我怎样”的调皮。
但夏语已经转身,面对全班同学。
他站在吴辉强身边,比吴辉强矮一点,但背脊挺直,眼神清澈而诚恳。晨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有那双眼睛里复杂的情绪——感动,无奈,还有一丝必须要做点什么的决断。
“各位,”夏语开口,声音比吴辉强温和,但同样清晰,“如果大家都愿意去的话,费用不用小强给,我给。”
他顿了顿,看着同学们脸上惊讶的表情,补充道:
“主要还是大家给面子。能来,就是对我、对文学社最大的支持。”
他说得很真诚,没有吴辉强那种豪气干云的张扬,但更有分量。
而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压死骆驼的稻草,瞬间引爆了更大的反应。
“谢谢吴辉强!谢谢夏语!”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
然后,全班同学都跟着喊起来:
“谢谢吴辉强!谢谢夏语!”
声音整齐,响亮,在教室里回荡。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感谢和兴奋。高中生活很单调,每天都是上课、作业、考试。能有这样一场全班参与的活动,能有同学愿意为大家买单——即使是小小的两块钱——都足以点燃青春的热情。
欢呼声持续了十几秒。
然后,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压过了其他的声音。
“各位。”
是班长刘春花。
她站起来,走到教室前面。她的身材娇小,脸色有些苍白——那是长期营养不良的痕迹,但她的眼睛很亮,眼神里有超越年龄的成熟和责任感。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都看向刘春花。
刘春花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