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教室里慢慢移动。刚才还照在讲台上的那道光柱,现在已经移到了教室中央,正好落在夏语身上。光柱里的尘埃还在飞舞,但此刻更像是被这场突然的热闹惊扰,跳得更加欢快了。
就在夏语准备开口,试图用一个一个回答的方式来应对时——
“吵吵吵,吵什么啊?”
吴辉强突然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他的身高在班里算高的,这一站起来,顿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国字脸板着,眉毛拧在一起,眼睛瞪得圆圆的,扫视着围过来的同学们。
“不能用一个个问吗?”吴辉强继续说,声音洪亮而带着一点不满,“那么多问题,你们让夏语怎么回答啊?他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的?”
他的语气不算客气,但话在理。而且吴辉强在班里人缘很好,性格直爽,大家知道他没恶意,只是性子急。
热闹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围着的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夏语。那些目光里有期待,有好奇,也有被吴辉强说了一顿后的、略带尴尬的安静。
教室里只剩下远处角落里几个同学小声背单词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飞过的鸟鸣。
夏语看着这场面,苦笑了一下。
他拍了拍吴辉强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扫过围在身边的同学们,开始回答。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每个字都说得不疾不徐,像是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些问题,早已准备好了答案。
“明天晚上下午六点半,”夏语先说时间,这是最重要的信息,“综合楼一楼的多媒体教室3号室播放电影,是真的。”
他顿了顿,看见几个同学已经露出兴奋的表情。
“费用只有两块钱,”他继续说,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二”的手势,“不管是住宿的还是走读的,只要是我们学校的同学都可以去看。”
“扫码付款或者现金,都可以。”他补充道,这是刚才袁国营问的问题,“我们会在门口设置两个收款箱,一个放现金,一个贴二维码。扫码的话,钱会直接进入文学社的公共账户,有账可查,大家放心。”
他一口气说完,把刚才同学们问的主要问题都解答了。
然后,他笑了笑,摊开手:“还有什么问题吗?”
围着的同学们消化着这些信息,相互对视,小声议论起来。
“六点半……我吃完饭过来刚好。”
“两块钱真的好便宜,一杯奶茶都要五块呢。”
“综合楼一楼……我知道那个教室,挺大的。”
“扫码好,我都不用带现金。”
问题得到了解答,好奇得到了满足,同学们开始陆续散去。有人回到自己的座位,有人还在小声讨论,但围在夏语身边的人渐渐少了。
晨光继续在教室里移动。现在,那道光柱已经完全离开了夏语,照在了教室后墙的黑板上。黑板上还留着昨天值日生没擦干净的粉笔字迹,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白色。
教室里恢复了平静,但有一种微妙的兴奋感在空气里流动——就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吴辉强重新坐下,凑到夏语身边,压低声音问:“两块钱,是不是太少啦?”
他的眉头皱着,一副“你这样会亏本”的表情。
“我看外面的电影院动不动就几十块钱呢。”吴辉强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就算是学校活动,收个五块十块的,大家也能理解吧?”
夏语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一种吴辉强不太懂的、更深层的考虑。
“外面是外面,我们是我们。”夏语缓缓说,声音很平和,“我们放的电影,都是已经在线上有的资源,公开的,正版的。我们只是借花献佛,给大家提供一个一起看电影的场所和氛围。”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窗外,晨雾正在慢慢散去,校园里的建筑轮廓越来越清晰。远处的操场上,已经有班级在集合,准备晨跑了。
“两块钱,够了。”夏语转回头,看着吴辉强,眼神很认真,“多了,大家不会愿意去的。你想想,如果是五块钱,可能有一半的人会觉得‘算了,不如回家看手机’。但两块钱,几乎所有人都不会犹豫——就当买瓶水了。”
他说得很实际,也很了解同学们的心理。
吴辉强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夏语说得对。两块钱,确实是个微妙的数字——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又代表着“这不是免费的,我们认真在办这件事”。
“行吧,你考虑得周到。”吴辉强最终说,拍了拍夏语的肩膀,“那……你呢?你回家还想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