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要甩开那些想象的藤蔓。
“所以,我才时常需要你陪在我的身边。”他看着刘素溪,眼神真诚得近乎透明,“不需要你做什么,不需要你说什么。只要你在,只要我知道你在,那些藤蔓就会松开一些。我就不会那么容易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
他说得很直白,把自己内心的脆弱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这不是示弱,而是一种信任——信任她不会因此看轻他,信任她会理解,会接纳。
刘素溪静静地听着。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夏语,没有移开。她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倾听世界上最重要的话语。冬夜的风又起了,吹动了她的长发,也吹动了夏语额前的碎发。但她没有去整理头发,只是那样站着,专注地听着。
直到夏语说完,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只要你需要,”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承诺一样清晰,“我就一直在。”
她说得很简单,但夏语听懂了。那不是一个敷衍的回答,而是一种郑重的应许——无论未来如何,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在。在他需要的时候,在他脆弱的时候,在他迷茫的时候。
夏语感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从心脏出发,流向四肢百骸。冬夜的寒冷仿佛被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而外的温暖。
他笑了,那是一种真正轻松的笑容。
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道:“对了,你家除了你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不是之前话题的延续,而是一个全新的、似乎毫无关联的问题。
刘素溪显然没有想到夏语会突然问这个。她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那是惊讶的表情。几秒钟后,她才反应过来,但表情里还残留着些许困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夏语看到她的反应,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挠了挠后脑勺,那是一个略显尴尬的动作。
“是不是不方便透露?”他连忙说,语气里带着歉意,“那就当我没有说,好吗?我只是……突然想到,随便问问。”
他的解释有些慌乱,显示出这个问题可能不是“随便问问”那么简单。但刘素溪没有追问。
她连忙摆手,动作有些急促,像是在否认什么重要的误解。
“不是的,不是的,”她说,声音比刚才急了一些,“只是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想到你会突然问这个问题而已。”
她顿了顿,推着自行车又向前走了几步。夏语跟在她身边。
“我家就我一个孩子,”刘素溪终于说道,声音恢复了平静,“爸妈上班之后,我也是经常一个人在家里的。”
她说着,转头看了夏语一眼,眼神里有一种理解的温柔。
“所以,我明白那种独处的孤独。”她轻声说,“不过,你应该不会有这种感觉吧?你还有哥哥,有家人……”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有兄弟姐妹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孤独吧?
夏语听了,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复杂,混合了理解、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其实我也有,”他说,目光看向远方。远方的天空是深蓝色的,接近黑色,几颗星子冷冷地闪烁着,“我跟我哥的年龄相差还是比较大的,当我上初中的时候,他都已经在工作了。”
他顿了顿,车轮碾过一个小石子,发出“咯噔”一声。
“所以,基本上也都是我一个人在家里的时间多。”夏语继续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哥哥工作忙,经常加班。爸妈也有自己的事情。很多时候,放学回家,面对的也是空荡荡的房子。”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自怜,没有抱怨,只是在描述一种生活状态。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刘素溪更加心疼。
她恍然大悟地看着夏语,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惊讶和……懊悔。
“对不起。”她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歉意,“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她以为他有哥哥陪伴,不会孤独。她以为他的家庭是热闹的,是温暖的。她以为……
夏语笑了,那是一种宽慰的笑。
“傻瓜,”他说,声音很温柔,“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禁忌。”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刘素溪的头发。动作很轻,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刘素溪的头发很柔软,在冬夜的空气里带着微微的凉意。
“而且,”夏语继续说,收回了手,“现在不是有你在吗?”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刘素溪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像是泪水,又像是星光。然后,她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
她推着自行车,向前走了几步,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