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包吉祥辣条,塞到吴辉强手里,又捡起掉在地上的《科幻世界》,拍了拍灰放回他桌上:“来,尝尝这个,听说味道很正。赶紧收收心,还有几分钟就上课了。要是等会儿老王进来,看见咱们这儿跟开了小卖部似的,还有刚才吵架的余波,那才叫真的尴尬。咱俩都得去办公室喝茶。”
坐在前面,刚才也拿了不少零食的顾清妍,此刻也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压低声音劝道:“就是就是,夏语说得对。吴辉强你别生气了,为那种人不值得。赶紧试试这个辣条,真的超——级好吃!我刚刚偷偷尝了一根!”她说着,还夸张地做了个陶醉的表情,试图活跃气氛。
吴辉强看着手里印着“吉祥”标志的辣条包装,又看了看夏语平静的眼神和顾清妍搞怪的表情,胸口那团郁结的怒火,终于慢慢被压了下去。他撇了撇嘴,撕开辣条包装,狠狠地咬了一口,嘟囔道:“妈的,算他运气好……这辣条……嗯,还真不错!”
一场风波,似乎随着辛辣的零食味道,暂时被吞咽了下去。但某些芥蒂,一旦产生,就像细小的裂纹,悄然留在了看似平滑的表面上。
下午的时光,在讲台上老师平稳的授课声、粉笔与黑板的摩擦声、以及窗外光线缓慢的偏移中,无声流逝。
四节课,像四杯滋味各异的清水,依次饮下。数学的严谨,语文的悠远,英语的陌生与熟悉交织,历史的尘埃与厚重……少年们的心神,被知识的河流裹挟着向前,暂时忘记了课间的零食、口角,以及青春里那些微小的悲欢。
当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宣告着一天正式课程的结束时,西边的天空已被染上了淡淡的橘红色。太阳疲惫地沉向地平线,将最后的热量与光芒慷慨地泼洒出来,给冬日的校园建筑镀上了一层短暂而辉煌的金边。寒风似乎比午后更凛冽了一些,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夏语和吴辉强一起去食堂吃了晚饭。吴辉强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和叶茂的不快,又恢复了平时大大咧咧、插科打诨的样子,一边扒饭一边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晚上如何“消灭”剩下的零食。夏语笑着听他念叨,偶尔附和两句,心里却还萦绕着下午那场不愉快的插曲,以及叶茂那句尖刻的“显摆”。他并非在意别人的看法,只是觉得,原本一件分享快乐的小事,却演变成这样,多少有些扫兴,也让他对人际关系的微妙复杂,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
吃完饭回到教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教室里的日光灯全部亮起,投下明亮而均匀的光线。已经有同学在伏案写作业,也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晚自习开始前的这段时光,总是松弛中带着一点即将投入学习的预备感。
夏语刚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拿出晚上要做的习题册,就听到教室后门口有人喊他的名字。
“夏语!夏语在吗?”
声音清脆,是个女生。
夏语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后门口站着一个女生,正是文学社的副社长之一,高一(4)班的顾澄。她穿着整洁的校服,扎着干净的马尾,脸上带着惯有的沉静表情,但此刻,那沉静之下,似乎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在。”夏语应了一声,起身走了过去。
顾澄看到他出来,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微蹙着。她往旁边走了几步,来到走廊靠近栏杆、相对僻静的一侧,示意夏语过去说话。
夏语跟了过去。傍晚的风从栏杆外吹进来,带着入夜后的寒意。走廊里的灯光不算明亮,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
“顾澄,找我?是文学社有什么事吗?”夏语主动问道。顾澄性格沉稳,做事靠谱,如果不是有比较重要或棘手的事情,一般不会特意在这个时间找来教室。
顾澄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声音压得较低:“社长,是关于多媒体教室(3)使用申请的事。”
“嗯?手续不是早就递上去了吗?黄老师那边也说没问题。”夏语有些疑惑。这件事是顾澄主要负责跟进的,他之前听她汇报过,进展顺利。
“手续……其实很早就批下来了。”顾澄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为难,“团委黄书记那边盖了章,主管设备的江副校长那边也签了字,原则上同意了。所有需要的文件、安全责任书、使用计划,我们都按要求准备齐全了。”
“这是好事啊。”夏语眉头微挑,“那还有什么问题?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太顺利?”
顾澄抿了抿嘴唇,像是下定了决心,将困扰她几天的事情说了出来:“手续是没问题了,但是……在最后接收教室、实际拿到钥匙和具体落实使用细则这一步,卡住了。”
“卡住了?被谁卡住?”夏语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学生会……社团部。”顾澄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无奈,“按照规定流程,我们社团申请固定场地,在手续完备后,需要将副本交一份给负责社团管理的学生会社团部存档备案。并且,在首次接收场地、清点设备时,需要社团部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