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抱着一堆零食、准备送去给班长刘春花的吴辉强,脚步却猛地刹住了。他就在叶茂身边经过,那句话像针一样,清晰地扎进了他的耳朵里。
吴辉强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他本来就是个直性子,脾气来得快,尤其听不得别人在背后阴阳怪气地说夏语。他霍地转过身,面向叶茂,眼神里带着怒意,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质问:
“叶茂!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整天买’?夏语是经常买吗?偶尔一次请大家吃点东西,什么时候影响到你学习了?!啊?”
他将怀里抱着的零食往旁边空桌上一放,逼近一步,语气更加不客气:“就你那学习成绩,一道题抠半天都解不出来,还需要别人来影响吗?自己不行别怪路不平!”
这话说得就有些刺耳了。吴辉强在气头上,口不择言。
叶茂本来只是想发泄一下被打扰的不满,没料到吴辉强反应这么大,而且话还说得这么难听。他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了,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腾”地一下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瞪着吴辉强,因为生气,声音都有些发抖:
“吴辉强!你说谁呢?!谁学习成绩不行了?!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谁?”吴辉强抱着胳膊,扬起下巴,一副混不吝的样子,“我又没指名道姓,谁跳出来认就是谁呗!怎么,被我说中,急眼了?”
“你……你混蛋!”叶茂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吴辉强,“敢做不敢认吗?我说的就是夏语,怎么啦?!显摆、扰民,还不让人说了?人家夏语自己都没说话,你那么着急跳出来汪汪叫干吗?你是他养的狗吗?!”
最后这句侮辱性极强的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几个还在拿零食的同学都停下了动作,紧张地看着这边。
夏语的眉头彻底蹙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但他还没开口,吴辉强已经像被点燃的炮仗,彻底炸了。
“我操你大爷的叶茂!你说谁是狗?!”吴辉强怒吼一声,眼睛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就要往前冲,“老子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你自己抠抠搜搜,一毛不拔,还要拦着别人对大家好?你这人心理怎么这么阴暗?!娘娘腔!欠揍!”
“吴辉强!你骂谁娘娘腔?!”叶茂也被彻底激怒,虽然体格不如吴辉强健壮,但此刻在极度愤怒下,也豁出去了,一把推开挡在中间的椅子。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为肢体接触,坐在前排一直留意着后面情况的班长刘春花,再也坐不住了。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笔,快步走了过来,瘦弱的身影直接插到了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刘春花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急切和不容置疑的严肃。她张开手臂,试图隔开两人,因为着急和紧张,脸颊微微泛红,“马上要上课了!你们这样吵,等会儿老师来了,全班都要跟着挨批评!”
她先看向怒火冲天的吴辉强,语气带着规劝:“吴辉强!你先冷静一下!回你座位去!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吗?”
接着,她又转向气得浑身发抖的叶茂,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坚定:“叶茂,你也少说两句。夏语同学也是一番好意,请大家吃点零食,热闹一下,并没有恶意。可能声音是有点大,打扰到你了,我替他向你道个歉。你也先坐下,消消气,别影响了上课。”
刘春花在班上虽然性格文静,身体也不好,但为人公正,做事认真,很得大家尊重。她此刻站出来调解,语气诚恳,姿态放得低(甚至替夏语道了歉),让火药味浓烈的局面稍微缓和了一些。
吴辉强看着挡在中间的班长,又看了看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恳求,胸口的怒气梗了一下,终究没有强行冲过去。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瞪了叶茂一眼,甩下一句话:
“哼!要不是看在班长的面子上,我今天高低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说完,他才不情不愿地、一步三回头地被刘春花推着,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叶茂也被刘春花那句“替他道歉”稍稍安抚了一下,但吴辉强临走前那句威胁和“娘娘腔”的称呼,依然让他气得够呛。他胸口起伏,死死地盯着吴辉强的背影,最终还是愤愤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将头扭向窗外,肩膀因为生气而微微耸动。
一场险些爆发的冲突,被刘春花及时制止了。周围的同学都松了口气,但热闹欢快的气氛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尴尬的安静。大家默默地把手里的零食放回袋子或收进课桌,各自回到座位,假装看书或整理东西,只是眼神偶尔还会瞟向那两个对峙的中心。
吴辉强回到座位上,依旧是一脸不爽,像只随时可能再扑出去的斗牛犬,恶狠狠地盯着叶茂的后脑勺。
夏语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静:“好啦,强哥。别那么大气性。他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