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眼睛眨了眨,看了看林晚,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有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哎呀!我好像说错话了!”
林晚却平静地看着她,嘴角甚至带着一丝了然又无奈的浅笑:“就像……我喜欢夏语,但夏语未必喜欢我,是吗?”
袁枫被她说中心思,脸微微红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晚晚,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只是……只是打个比方!而且,你喜欢夏语,夏语喜不喜欢你,那还是未知数呢!我觉得你比这个叫‘淤’的作家……唔,至少你比她漂亮多了!也……也没那么……唉,我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急得有点语无伦次。
林晚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微妙刺痛反而被冲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被朋友笨拙关心着的感动。她娇嗔地瞪了袁枫一眼:“说什么呢?怎么好好的,讨论人家的文章,又莫名其妙扯到我身上来了?真的是……”
袁枫见她没有真的生气,这才松了口气,嘿嘿傻笑起来,试图用玩笑掩盖刚才的“失言”:“怎么?现在连说一下,都要害羞了吗?你都不知道,今天晚上我去打水的时候,又听到多少女孩子在悄悄议论、打听夏语的消息呢!不过说真的……”她的语气又变得兴奋起来,“那天元旦晚会的表演,他确实……帅得有点过分了!我在台下都忍不住要为他尖叫呐喊了!贝斯弹得那么投入,唱歌的时候眼神那么亮……弄得我现在都有点……有点喜欢他了!哎哟,讨厌死了!都怪你,晚晚!”
她最后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抱怨,试图把气氛重新拉回轻松。
林晚看着她那副“戏精”上身的模样,苦笑着摇摇头:“这怎么又怪起我来了?你喜欢就喜欢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拦着你,不让你喜欢他。”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袁枫却立刻严肃起来,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是你的!是我家晚晚先看上的!我袁枫可是有原则的人,朋友‘妻’不可欺!啊不对,是朋友的心上人不可抢!我不能喜欢他!我不能夺你所爱!”她说得斩钉截铁,还拍了拍胸口,以示决心。
林晚听着她这些孩子气又充满义气的话,心里暖暖的,但也泛起一丝更深沉的涩意。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回桌上那本《淤你》,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和清醒:
“不,枫枫。他不是我的。从来都不是。”
她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是……”
他是谁的呢?是那个只在他面前展露温柔的冰山美人刘素溪的?还是属于他自己的、广阔天地的?林晚不知道答案,也不想去深究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她只知道,那个少年身上仿佛自带光源,吸引着无数飞蛾,而她,不过是其中距离较近、观察得较久、也陷得较深的一只罢了。
袁枫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晚语气里那一瞬间的低落和不同寻常。她心里一紧,知道自己刚才不小心又触到了好友的痛处。她连忙改口,语气变得轻快而刻意:
“好啦好啦!不说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了!咱们还是说回那个叫‘淤’的作家吧!晚晚,你这本书到底是从哪里翻出来的啊?文学社还有这种‘宝藏’?”
林晚也顺势收敛了情绪,指了指书的封面:“这本书叫《淤你》,挺薄的一本,不是正规出版社出的,更像是……私人印刷的集子。我是在文学社办公室角落那个放历年社刊、旧杂志和捐赠书籍的柜子最底层翻到的。上面落了挺厚一层灰,估计放那里很久没人动了。我随手翻了几篇,觉得……文字很特别,就拿回来看看了。”
她拿起书,翻到扉页和版权页看了看:“没有出版社信息,只有编辑人和出品人,写着一个字——‘峰’。我猜……可能是某个特别欣赏她的人,专门为她整理、印制出来的吧?就像……粉丝为喜欢的作者做的同人志那种?”
袁枫“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还有人专门为她出书?那这个‘峰’,估计是她的忠实读者,或者……是她的朋友?甚至……”她促狭地眨眨眼,“是那个让她写下这些文字的人?”
林晚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她将书轻轻合上,放回原处。指尖拂过封面那个孤零零的“淤”字,心里却再次泛起涟漪。那个“峰”,是谁呢?是理解她的人?是记录她的人?还是……那个她文字里反复描摹、求而不得的“你”?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略带感伤的共鸣。
宿舍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不知何时,风又起了,不再是呼啸,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轻柔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