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今天元旦,学校放假。你……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吧?”
他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考量。
夏语摇摇头。昨晚的激情和兴奋过后,今天他确实只想好好休息,或许……补个觉,然后想想怎么回复刘素溪可能发来的信息(如果她醒了的话)。
“没有,舅舅。就打算在家里休息休息,陪陪外婆。”他老实回答。
林风眠闻言,脸上笑意更深了些。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嗯,那就好。没啥事的话,就在家里好好陪陪你外婆。她年纪大了,就喜欢看着你们这些孙辈在身边,哪怕不说话,她也高兴。”
“我知道了,舅舅。”夏语应道。外婆对他的疼爱,他比谁都清楚。陪外婆晒太阳、听她讲过去的故事,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放松和享受。
然而,就在他回答完,准备起身跟舅舅道晚安上楼休息时,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像黑夜中的火星,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看着眼前儒雅沉稳、却掌管着偌大超市生意的舅舅,一个模糊的、带着好奇和某种朦胧渴望的想法,悄然滋生。
他想起自己身为文学社社长、团委副书记,甚至乐队主唱,处理各种事务时,时常感到的资源掣肘和协调困难;想起东哥为了支持他们,动用的那些设备和人脉;想起乐老师、李明山副校长他们运作一场晚会背后的种种权衡与调度……
这些,似乎都涉及到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却隐约感觉到其重要性的东西——资源的获取、整合与利用。
而眼前这位白手起家、将几家超市经营得有声有色的舅舅,或许……正是理解这些东西的最佳老师?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迅速生根发芽。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会鬼使神差地问出下面这个问题的原因。
夏语重新坐稳身体,看着林风眠,语气里带着试探和好奇:
“舅舅,我突然想起来……您那几家超市的进货……平时都是您亲自去跑的吗?”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与刚才闲话家常的氛围不太搭调。
林风眠微微一愣,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兴趣所取代。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着外甥,点了点头:
“大部分重要的生鲜、还有新供应商的接洽,确实是我亲自去。怎么?”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探究,“你对这个感兴趣?想跟着舅舅去见识见识?”
被舅舅一语道破心思,夏语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眼神却亮了起来。他顺着舅舅的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是啊,突然就有点好奇。舅舅,我要是去帮忙,是不是……可以给我算点工资啊?”他说着,还故意搓了搓手指,做了个“钱”的手势,脸上是少年人特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林风眠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哈哈笑出声来,伸出手指虚点了夏语几下:
“你小子!还跟你舅舅来这套?想要钱花直接说不就行了?要买什么?新球鞋?还是看中了什么衣服?或者想买点别的?要多少?舅舅给你。”
他的语气爽快,带着长辈对疼爱的晚辈那种毫不吝啬的慷慨。
夏语却连忙摆手,脸上的玩笑神色收敛,换上了认真的表情:
“不不不,舅舅,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他解释道,语气诚恳,“我就是……真的想去看看,去见识一下。至于钱……我开玩笑的,没真想要。我现在也不缺钱花。”
他说的倒是实话。家里虽然不会给他无节制的零花钱,但也从未在物质上亏待过他。哥哥夏风更是时不时会塞给他一些“零用”,让他手头颇为宽裕。
林风眠看着外甥认真的眼神,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换上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他重新打量了一下夏语,仿佛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总是沉浸在自己音乐和社团世界里的外甥,似乎开始对“外面”的世界产生了好奇。
这种好奇,或许不仅仅是少年人的一时兴起。
“真想去看?”林风眠确认道。
“真想。”夏语点头,眼神坚定。
林风眠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墙上的复古挂钟——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十分。他心中似乎有了决断,脸上重新露出那种温和中带着点考验意味的笑容。
“行啊。”林风眠爽快地说,“你想去,那就等会儿……三点半吧,跟我一起出门。”
“三点半?!”夏语失声惊呼,眼睛瞬间瞪大了。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挂钟,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凌晨三点半?那意味着他最多只能睡两个多小时!
“是啊。”林风眠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笑意更深,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戏剧,“怎么?嫌早?这才是批发市场刚开始热闹的时候。去晚了,好东西就被人挑完了,价格也上去了。”
夏语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