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哥一听“喝点”,眼睛顿时一亮,仿佛瞬间被点燃了某种属于成年男人之间的默契与豪情。他用力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朗声道:
“喝!那必须得喝点!今天这么高兴,不喝点像话吗?”
但答应完之后,他立刻想起桌上还有一群未成年人。他转过头,看向夏语、刘素溪、小玉、小钟、阿荣,脸上换上了严肃又慈爱的表情,叮嘱道:
“不过,你们几个,还在读书,是学生,绝对不能沾酒啊!听见没有?就喝点饮料、茶水。夏语——”他吩咐道,“你看看,给大家点点什么喝的?果汁?可乐?酸奶?都行。”
夏语连忙点头应下:“好的,东哥。” 他站起身,先询问几位老师:“东哥,乐老师,那您二位喝点什么?啤酒?还是……?”
东哥看向乐老师,征询意见:“老乐,你说呢?啤酒还是整点白的?”
乐老师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权衡。今晚的兴奋和成功带来的松弛感,让他做出了选择。他笑了笑,说道:
“今天开心,也别喝啤酒了,涨肚子。咱们就喝点白的吧,暖和,也有劲儿。”
“好!”东哥痛快地点头,“那就白的!”
他又看向李老师和纪老师:“李老师,纪老师,你们二位呢?也喝点?”
李老师和纪老师相视一笑,连忙摆手。李老师说道:“不了不了,东哥,乐老师,你们喝就好。我们跟孩子们一样,喝点饮料就行。待会儿还得回去呢。”
纪老师也点头附和:“对,我们喝饮料。”
“行!”东哥也不勉强,对夏语说道,“夏语,那你就去叫服务员,拿瓶好点的白酒,再给女士和孩子们拿些果汁、可乐什么的。”
“好嘞!”夏语答应一声,立刻转身拉开包间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包间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低的嗡鸣,和碗碟偶尔碰撞的轻响。小玉已经开始小声地跟刘素溪介绍桌上的哪道菜好吃,刘素溪则微笑着听着,偶尔点点头。小钟在跟阿荣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刚才某道吉他riff的细节。乐老师和李老师、纪老师也在轻声交谈,话题似乎转到了学校下学期的一些文艺活动设想。
不一会儿,夏语就回来了。他手里抱着几瓶饮料:一大瓶橙汁,一大瓶可乐,还有一瓶包装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白酒——透明的玻璃瓶身,上面贴着红色的标签。
他将橙汁和可乐递给小钟和阿荣:“小钟,阿荣,帮忙给李老师、纪老师,还有你素溪姐和小玉倒上。”
然后,他自己拿着那瓶白酒和两个小酒杯,走到了东哥和乐老师身边。
他先给乐老师面前的空酒杯斟酒。透明的酒液从瓶口倾泻而出,注入小巧的白色瓷杯,发出清脆悦耳的“哗啦”声。浓烈而醇厚的酒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饭菜的香气混合,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微醺的氛围。
夏语倒酒的动作很稳,很专注,显示出良好的家教和对长辈的尊敬。酒液在杯中恰好八分满,他停下,将酒瓶微微抬起。
就在这时,乐老师忽然开口了。他并没有看杯中的酒,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夏语年轻而认真的侧脸上。暖黄的灯光下,夏语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因为专注而微微抿着。
乐老师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闲聊,但问出的问题,却让刚刚轻松下来的包间气氛,再次微微一凝。
“夏语啊,”乐老师的声音不高,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和好奇,“说真的,今晚之前,我是真没想到,你唱歌的底子……这么好。不单单是感情投入,音准、节奏感、舞台表现力,甚至对歌曲的理解和诠释……都有模有样,很有潜力。”
他顿了顿,看着夏语因为倒酒而微微低垂的头,继续问道,语气更加认真了一些:
“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过……往声乐特长生这个方向走走?”
“……”
问题问出的瞬间,包间里似乎安静了一刹那。
正在倒可乐的小钟动作顿住了,阿荣抬起眼皮,小玉也停下了跟刘素溪的窃窃私语,惊讶地看了过来。李老师和纪老师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也露出些许意外和感兴趣的神色。刘素溪更是立刻抬起了头,清澈的眼眸看向夏语,里面有关切,也有好奇。
而正在给东哥倒酒的夏语,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抖了一下,几滴酒液洒在了杯沿外。他停下了动作,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愕,看向乐老师。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在确认乐老师是不是在开玩笑。暖黄的灯光下,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也下意识地张开了一些。
几秒钟的沉寂后,夏语脸上才挤出一个有些讪讪的、带着点尴尬和不知所措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乐老师……这酒……这才刚倒上,您……您这就喝醉了?开始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