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夏语成了这个小空间里绝对的焦点。
暖黄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夏语年轻的脸庞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面对乐老师带着笑意却十分认真的提问,以及桌上所有人聚焦而来的目光,夏语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那标志性的、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爽朗和些许狡黠的笑容,便在他脸上绽开。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享受这被瞩目的时刻。温热的茶水流过喉咙,带来一丝熨帖的暖意。
放下茶杯,他抬起头,看向乐老师,也环视了一圈桌上的众人,最后目光在东哥脸上停留了一瞬,得到了一个鼓励的微微颔首。
“乐老师,”夏语开口,声音清朗,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种坦荡,“您这可真是……太高看我啦!”
他挠了挠头,这个略显孩子气的动作冲淡了他刚才侃侃而谈时的那份沉稳,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有点不好意思的高中男生:
“说实话,今晚在台上,哪有什么技巧啊?全都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的小钟、阿荣和小玉,眼神里流露出真诚的感激和默契,“全都是我们几个小伙伴一起,把那个氛围给硬生生‘烘’起来的!”
他的语气变得激昂了一些,仿佛又回到了舞台上那一刻:
“台下那么多人看着,灯光那么亮,音乐一响,脑子里就什么都不想了,只剩下歌,只剩下想唱出来的那股冲动。所以啊,真的就是——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这个说法既谦虚,又巧妙地强调了乐队整体的凝聚力和表演时投入的状态,显得真实而令人信服。
但他话锋一转,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看向东哥,继续说道:
“不过,乐老师您要硬说我有没有老师……那还真有。”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他伸手指向东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尊敬和亲近:
“我的老师,就是东哥!”
他的话语清晰,带着一种将荣耀与师长分享的自然:
“从最开始对摇滚乐懵懵懂懂的兴趣,到后来学着弹贝斯,了解乐队,尝试创作……东哥一直都在。他不仅是给我们提供了排练的地方,更重要的是,他教会我们的,是对音乐的态度,是对舞台的尊重,是哪怕只有一点机会也要拼命抓住的坚持。今晚我们能站在台上,能把歌唱出来,东哥教给我们的这些东西,比任何唱歌的技巧都重要。”
夏语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他将自己今晚的成功,归功于团队的氛围、投入的感情,以及东哥在音乐道路上给予的、超越技巧的指引。既回应了乐老师的疑问,又巧妙而真诚地将功劳和敬意引向了东哥。
果然,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自然地转向了东哥。
东哥显然没料到夏语会如此直接而深情地将“老师”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一时间竟有些措手不及。他那张平时总是显得从容淡定、甚至带着点江湖气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怔忡,随即化作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动,也有些许被当众“表白”的不好意思。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伸出手指虚点了夏语两下,那意思像是:“你小子……”
但还没等东哥开口,一旁的小玉已经迫不及待地加入了“声援”夏语的行列。
小姑娘眼睛亮闪闪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更红了,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
“东哥!我觉得夏语哥说得太对啦!我们能有今天,能在那么大的舞台上表演,全都是因为有您!您就是我们的老师!”
坐在小玉旁边的小钟,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端起茶杯,用少有的正经语气说道:
“是啊,东哥。老夏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没有‘垂云乐行’,没有你,我们这几个,估计现在也就是在教室里埋头刷题,或者在宿舍里打游戏呢。哪能有今晚这么痛快的经历?”
就连一向沉默是金的阿荣,也在这一刻,做出了一个让桌上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他默默地从口袋里抽出手,端起了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一些的茶。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杯中浅碧色的茶水,然后,他抬起手臂,将茶杯举向东哥的方向。
他的动作有些生硬,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他没有说任何华丽的感谢词,只是用他那特有的、略显低沉而平直的声音,清晰地说了三个字:
“东哥,谢了。”
然后,他仰起头,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吞咽时喉结滚动,放下茶杯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三个字,一句“谢了”,从一个平日惜字如金、表情稀缺的阿荣口中说出,其分量和真挚感,远超任何长篇大论的感激之言。
东哥看着眼前这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