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抱着袋子,指尖轻轻抚过绒布表面。她能感觉到里面围巾柔软的轮廓,能想象出羊毛线细腻的触感。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完成一件手作的微小成就感,有对那条围巾本身的喜爱,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无处安放的失落和……迷茫。
还要送吗?
什么时候送?
怎么送?
他……会喜欢吗?
还是会觉得尴尬?觉得麻烦?甚至……觉得她多此一举?
无数个问题,像水底冒出的泡泡,一个接一个地浮上来,又在她心里无声地破裂,留下湿漉漉的、冰凉的空洞。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直到——
“啊——!”
一声故意拖长了音调的、带着恶作剧性质的惊呼,毫无征兆地在耳边炸响。
同时,两只手从身后猛地拍在了她的双肩上。
力道不重,但在极度安静和专注的情况下,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触感,不啻于一道惊雷。
“啊!”林晚短促地惊叫了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
怀里的绒布袋子脱手而出,“啪”地一声轻响,掉在了脚边的地面上。袋口没有系紧,在撞击下松开了,里面那条米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围巾,滑出了一小截,柔软的羊毛线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惊魂未定地转过身,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凶手”。
然后,她对上了一双满是狡黠笑意的、亮晶晶的眼睛。
是袁枫。
她的下铺室友,也是她在高一(3)班、在这间329宿舍里,最好的朋友。
袁枫刚刚洗漱完,穿着一套印着卡通小熊的浅蓝色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在滴水。她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的、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正歪着头,看着林晚那张写满惊吓和茫然的脸。
“哈哈,吓到了吧?”袁枫笑嘻嘻地说,一点都没有“忏悔”的意思。
林晚看着她,刚刚被吓飞的魂儿还没完全归位,一口气堵在胸口,想骂她两句,又觉得好笑。最终只是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嗔怪道:“袁枫!你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袁枫吐了吐舌头,正要说什么,目光却瞥见了掉在地上的绒布袋子和那截露出来的米白色围巾。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哎?这是什么?”她语气夸张,动作却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个箭步上前,抢在林晚弯腰去捡之前,一把将那条围巾从袋子里完全抽了出来,攥在了手里。
“喂!袁枫!”林晚急了,连忙站起身,伸手去抢,“快还给我!”
她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秘密被发现的羞窘。
袁枫哪里肯还。她敏捷地侧身,将拿着围巾的手背到身后,然后连退好几步,一直退到两张床中间的过道里,拉开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她背着手,笑嘻嘻地看着追过来、却因为空间狭窄而不好施展的林晚,故意扬高了声调,用一种咏叹般的、充满调侃的语气说道:
“哎——哟——!”
她拖长了音,目光在林晚通红的脸和手中柔软的围巾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这不是某人熬了好几个夜晚,亲手织的围巾吗?”
她说着,还将围巾从背后拿出来一点,举到眼前,装模作样地仔细端详。
“针脚嘛……马马虎虎,勉强能看。颜色倒是不错,米白色,很温柔嘛。”她一边“评价”,一边用余光瞟着林晚越来越红的脸,“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充满了促狭:
“怎么还在手上啊?我记得某位林晚同学,信誓旦旦地说要在圣诞节‘完成任务’的呀?这都26号了,怎么‘任务物品’还滞留在自己手里呢?”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林晚的心上,让她又羞又急。
林晚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耳朵尖都染上了绯色。她跺了跺脚——是真的轻轻跺了一下,带着少女特有的娇嗔和无措。
“亲爱的袁枫同学,”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点,但那份羞窘让她的语气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你快点把围巾还给我。我……我不计较你刚刚吓我的事情了,只要你把围巾还给我,我们就一笔勾销,好不好?”
她甚至用上了“亲爱的”和“一笔勾销”这种词,试图谈判。
但袁枫显然不吃这一套。她将围巾重新藏回身后,侧了侧身,确保林晚从哪个角度都够不着,然后笑道:
“这围巾……”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林晚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说,“你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