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生怕做错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有欣赏,也有心疼。他点点头,语气更加肯定:
“是的,目前这样子,就可以了。你已经完成了你现阶段该做的任务,而且完成得很好——表格填写规范,及时递交,主动沟通。这已经很棒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顾澄眼下的阴影上,语气里多了一丝关切:
“倒是你,我看你黑眼圈很重,脸色也不太好。是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顾澄被他突然转移的话题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
“昨晚……找了一些资料,想着今天给杨老师看,也好让她知道我们是认真准备的。谁知道……”
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和失落:
“唉,下次……还是先弄清楚情况,再忙活好了。免得白费力气。”
夏语看着她这副有些沮丧的模样,心里更加柔软了。他放柔了声音,像在鼓励一个受挫的同伴:
“别这么想,也别这么紧张。文学社不是你一个人,我们是一个团队。有什么事情,不是还有我,还有沈辙,还有大家吗?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总能有办法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所以,放轻松点,知道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这件事,你处理得及时、认真、负责,我非常满意。”
他看着顾澄半信半疑抬起头看他的眼睛,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许:
“不过,答应我,别把自己累坏了。要是因为工作把身体搞垮了,那我们文学社,可就要损失一员不可或缺的大将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这话说得半开玩笑,却充满了肯定和重视。
顾澄怔怔地看着夏语。她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毫不作伪的真诚,看到对她工作的认可,也看到那份实实在在的关心。
她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似乎终于轻轻落了地。那股因为“工作太简单”而产生的自我怀疑和失落,也在这番肯定和安慰中,消散了大半。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鼻尖突然涌起的一点酸涩压了下去,然后,对着夏语,露出了一个真正放松下来的、带着感激的笑容。
“真的吗?”她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像是要最后的确认。
夏语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用力地点了点头:
“真的。真的做得很好。”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顾澄终于彻底放下了心。她也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虽然疲惫仍在,但那种迷茫和焦虑已经不见了。
“那……”她站起身,拿起怀里的文件夹,对夏语说,“社长,你继续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了。我回宿舍了。”
夏语也站起身,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嗯,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晚上还有课呢。记住,放轻松,万事有我呢。”
顾澄再次点头,然后对依然低着头假装吃饭的吴辉强也点了点头示意,这才转身,脚步轻快了一些,朝着食堂门口走去。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涌入的光线里。
吴辉强这才抬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他看了看门口,又转过头,看向重新坐下的夏语,脸上写满了好奇和探究。
“老夏,”吴辉强压低声音,凑近夏语,“你确定……你那个副社长,真的没事?我怎么感觉……她刚才来的时候,好像很失落,很……嗯,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我准备了一肚子话要说,结果对方只说了一句你好’的那种失落?”
他的比喻很糙,但意外地贴切。
夏语看着顾澄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重新拿起筷子,扒拉着餐盘里最后一点饭粒,语气轻松:
“我猜啊,她肯定是把申请多媒体教室这件事,想象得特别复杂,特别困难,以为要过五关斩六将,跟各路‘神仙’打交道。所以她才熬夜查资料,做足了万全的准备,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他顿了顿,笑了笑:
“结果呢?杨老师只让她填了一张表。她那一身力气,那一脑子预案,全都没用上。就像你蓄力半天,准备打出一记重拳,结果发现目标只是一片羽毛——那种落差感,还有那种‘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我是不是被敷衍了’的自我怀疑,自然会让她觉得失落,甚至有点……挫败。”
吴辉强听着,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这样!就像我准备了一整套战术,要去跟最强的对手打比赛,结果对方直接弃权了!是挺郁闷的!”
他理解地点点头,但随即又疑惑地问:
“不过……老夏,申请那个多媒体教室,真的……就这么简单?填一张表就行了?我怎么不太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