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微笑着摇摇头,语气更加温和:
“没事的,真的。你不用这么紧张。正好碰上了,就说嘛。是不是……多媒体教室申请手续的事情,遇到什么问题了?”
他直接切入正题,也给了顾澄一个明确的开口方向。
顾澄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用力点头,语速不自觉地加快:
“是的,社长!就是这件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详细叙述:
“我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带着我昨晚整理好的所有资料——学校的规章制度、往届其他社团的申请案例、可能需要的证明材料清单,还有我自己做的一个流程梳理——去了杨霄雨老师的办公室。”
她说着,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文件夹,仿佛那就是她昨晚心血的证明。
“但是,”顾澄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困惑和失落,“杨老师她……她只是从抽屉里拿了一份空白的《场地设备借用申请表》给我。她让我拿回去填好,说剩下的……交给她来处理就可以了。”
她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夏语,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认同或解答:
“我带来的那些资料,她……她甚至都没有翻看,就让我拿回来了。只是让我填好表格,交给她就行。”
夏语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专注,表示他在认真听。
顾澄继续说,语气更加急切:
“我今天上午一有空就把表格填好了,然后立刻又去了杨老师的办公室。但是那时候她不在,我就把填好的表格,放在她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了。我还给她发了短信,跟她说了表格已经放好了。”
“然后呢?”夏语轻声问。
“然后……”顾澄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声音里充满了不解,“杨老师回复我,说‘收到,知道了’。我问她下一步需要我做什么,要不要我去哪个部门找哪位老师签字,或者准备其他什么材料……她就说,‘暂时不用,你先回去等通知,有需要我会找你’。”
她抬起头,看着夏语,那双总是温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迷茫和一丝……自我怀疑:
“社长,你说……这样子,算不算……已经把工作办好了?”
她的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天真,像一个努力完成了所有习题,却不知道答案对不对的学生,急切地想要老师的肯定。
夏语看着她这副认真的、甚至有些焦虑的模样,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涌起一阵暖意。他明白顾澄的困惑——她一定是把这件事想象得极其复杂、极其困难,为此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万全准备,摩拳擦掌,准备迎接各种挑战和刁难。结果,现实却简单得让她不知所措,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或者……是不是被敷衍了。
他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带着理解和安抚。
“原来你就是因为这个,”夏语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开解一个钻牛角尖的孩子,“才这么着急地找到我啊?”
他顿了顿,看着顾澄的眼睛,认真地问:
“你是觉得……杨老师是在敷衍你?还是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把工作做到位?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顾澄被他说中了心事,脸微微一红。她没有否认,而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更小了:
“其实……我是觉得,是不是太过于简单了?就只是交了一张表格?后面那些流程……真的不需要我去跑了吗?不需要我去每个部门、找每个负责的老师或者主任,挨个签字盖章了吗?”
她终于把心里最大的疑惑说了出来。在她看来,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么“难搞”的审批,怎么可能只是一张表格就能解决的?那她昨晚熬的那些夜,查的那些资料,做的那些准备,岂不是……都白费了?
夏语听着,终于完全明白了她焦虑的根源。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神也更加温和。
“你放轻松点,顾澄。”夏语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既然我把这个事情交给你去办,那就说明,我是相信你有能力处理好它的。既然你已经和杨老师对接上了,那么,她怎么说,你怎么做,就可以了。”
他的语气很肯定:
“杨老师是我们的指导老师,她对学校的流程比我们熟悉,她既然让你填表、等她通知,自然有她的安排和考虑。我们作为学生,配合老师的工作,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看着顾澄依然有些不安的脸,继续安抚:
“其他的事情,你现在暂时不用操心。后续如果真的有什么需要你出面、需要你跑腿的,杨老师肯定会通知你的。到时候你再去做,也来得及,对不对?”
顾澄听着,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不确定。她犹豫了一下,反问道:
“这样子……真的就可以了吗?社长,我……我不是怀疑杨老师,我就是……就是觉得,好像没做什么,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