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半开玩笑,但眼里的关心是真实的。
顾澄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很温暖:
“谢谢杨老师。那我……就先回去了?早读课快开始了。”
“嗯,去吧。”杨霄雨点头。
顾澄对杨霄雨再次欠了欠身,然后抱起桌上那摞资料——连同新拿到的申请表,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对杨霄雨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杨老师,真的谢谢您。”
然后,她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杨霄雨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没有动。
晨光已经完全明亮起来,从窗户倾泻而入,将整个办公室照得一片温暖的金黄。远处,早读课的预备铃声隐约响起,悠长而清越,像是宣告着新一天校园生活的正式开始。
杨霄雨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顾澄留下的那摞资料的影子——它们还在桌角,被她带走了。
她想起顾澄刚才那坚定的眼神,那郑重的语气,那熬夜后依然挺直的脊背。
她想起夏语——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少年。
她想起文学社——那个正在这群年轻人手中,悄然发生着深刻变化的社团。
然后,她轻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骄傲的笑容。
“这群孩子啊……”她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笑了。
未来可期。
这四个字,悄然浮现在这位年轻指导老师的心头。
同一时间,综合楼五楼。
学生会办公室。
寒冬腊月,太阳虽然升起得晚,但到了早上早读课结束的时候——大约七点四十分左右——阳光终于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将温暖而稀薄的光线,洒在了实验高中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也洒在了学生会办公室那扇深棕色的木制大门上。
门是虚掩着的,从里面透出明亮的灯光,还有隐约的、许多人低声交谈的嗡嗡声。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特有的、属于学生组织的严肃和秩序感。
办公室内,空间宽敞。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的会议桌,深褐色的木质桌面被擦得光可鉴人,反射着头顶日光灯管冷白的光。桌边围坐着大约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学生会的各部门部长和骨干。他们穿着整齐的校服,坐姿端正,面前摊开着笔记本,手里握着笔,表情大多严肃而专注。
会议桌的主位是空着的。
那是属于学生会主席李君的位置。但身为高三学生,李君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学业压力巨大,很少再参加学生会的日常晨会。大多数时候,会议的召集和主持工作,都由副主席——高二(2)班的王丽来负责。
此刻,王丽就坐在主位旁边那个位置上。
她是一个长相清秀、气质干练的女生,留着一头齐肩的短发,发梢微微内扣,显得利落而精神。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里面是干净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好。她的坐姿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棵小白杨,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恰好落在会议桌的一侧,将桌面上那些笔记本、水杯、还有几个人的手,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光柱里飞舞着细小的尘埃,缓缓旋转、上升,像是微观世界里无声的舞蹈。
“如果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王丽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那今天的早会就到这里了。大家回去后,把各自部门本周的工作计划再细化一下,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过一遍。”
她的话音刚落,会议桌的另一侧,一个男生举起了手。
是苏正阳。
纪检部部长,高二(6)班,也是下一届学生会主席的有力竞争者。他留着清爽的短发,五官端正,今天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闪烁着一种审视的、锐利的光芒。
此刻,他举着手,表情平静地看着王丽。
王丽看向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是下意识的反应,不是讨厌,而是一种“你又有什么事情”的、略带疲惫的预感。她和苏正阳共事一年多,太了解这个男生的风格了:思维缜密,考虑周全,但有时候……过于计较,过于执着于“规则”和“秩序”。
“苏部长,”王丽点点头,语气平静,“有什么事吗?”
苏正阳放下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哒、哒”声。
“副主席,”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出,“我这边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