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变得坚定,那种平时很少在她身上看到的倔强,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不想因为视力不好,就成为大家的负担,成为需要被照顾的‘特殊人物’。我想和所有人一样——一样地参加会议,一样地完成工作,一样地……独立。”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所以,如果开会晚的话,我都会提前跟我朋友袁枫说好,让她结束后来接我。她是我室友,也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所以……真的不要紧的,社长。”
夏语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眼中那种“我不想被区别对待”的倔强光芒,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钦佩——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内心竟然如此坚强。
有理解——他太明白那种“不想成为特殊”的心情了。
也有……更深的责任感——作为社长,他应该更细致地了解每一个社员的情况,应该更周到地考虑每个人的需求。
他摇了摇头,语气诚恳:
“不,还是我的问题。作为社长,我对你们的情况了解得不够细致,考虑得不够周全。这是我的失误——不是客气话,是真的需要反思和改进的地方。”
林晚还想说什么,夏语却抬手,做了个“听我说”的手势。
他看着林晚的眼睛,表情认真:
“但是,我也理解你的想法——不想被特殊对待,不想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这是你的尊严,我完全尊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温和:
“所以,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对你的态度,不会因为今晚知道的这件事情,而有任何改变。你依然是文学社的记者部部长林晚,依然是那个做事认真、文笔优美、总是能把会议纪要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优秀干事。”
他的嘴角浮起真诚的微笑:
“我不会把你当成‘需要特殊照顾的人’,也不会在任何场合提起这件事——除非你自己愿意说。在我眼里,你和沈辙、顾澄、陆逍、程砚……和文学社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都是我的伙伴,都是这个团队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话说得很长,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很认真。
林晚静静地听着。
夜风吹过,吹动了她的长发,也吹动了她心中那片因为长久隐藏秘密而积压的、沉重的云。那云被风轻轻吹散,露出了后面清澈的、明亮的天空。
她的眼睛渐渐湿润了。
不是难过,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理解的感动,一种被尊重的释然,一种“原来我可以不用一直这么小心翼翼”的轻松。
她看着夏语,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年轻的、写满了真诚的脸,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阳光突然照亮的角落,温暖而明亮。
“真的吗?”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试探。
夏语用力点头,笑容灿烂:
“当然。我从不骗人——这是原则问题。”
林晚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勉强的笑,而是一种真正放松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像初春第一朵绽放的花,在夜色中缓缓展开,带着清新的香气,和动人的美丽。
“谢谢你,社长。”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夏语也笑了:“不用客气。”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哦,对了。这件事,我会放在心里,不会跟别人说的——你放心。这是你的隐私,你有权决定让谁知道,不让谁知道。”
林晚点点头,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
她抬起头,看向教学楼明亮的灯光,又看向夏语,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
“那我们……回教室吧?虽然可能已经没什么事了,但我的书都还在教室里呢。”
夏语点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向教学楼的台阶。
灯光从头顶洒下,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水泥地上,两个影子靠得很近,但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脚步声在空旷的门廊里回响,清脆而规律。
走到楼梯口时,林晚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夏语,脸上的笑容温柔而明亮:
“社长,今晚……真的谢谢你。不只是谢谢你牵我走过那段路,也谢谢你……听我说了那些话,还有,谢谢你的理解。”
她说得很认真。
夏语看着她,也笑了: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开玩笑地说:
“不过下次如果还有这种情况,记得提前告诉我——社长有责任确保每一个社员的安全,这可是写进社章里的。”
林晚笑了,用力点头:“嗯!”
“那……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