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
两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然后,几乎是同时的——
“对不起!”
“不好意思!”
他们像触碰到滚烫的烙铁般迅速分开,各自向后退了一步。那一步退得有些仓促,夏语的脚后跟甚至撞到了路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林晚则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双手已经紧紧抱在胸前,像是在保护自己,又像是在抑制过快的心跳。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而尴尬。
夜色似乎更浓了,路灯的光晕在这样尴尬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暧昧。风还在吹,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让人窒息的微妙感。一片梧桐叶从枝头飘落,慢悠悠地、旋转着落在两人之间的石板路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那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做注脚。
夏语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必须打破,否则他觉得这尴尬会凝结成实体,把两个人永远困在这个路灯下的时刻。
“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涩,他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我明白的!”林晚抢着说,语速很快,像是在害怕夏语说出什么让她更尴尬的话,“社长,你别介意,是我不小心摔倒,才……才导致的。所以,对不起。”
她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夏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残余的尴尬突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无奈。他摆摆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不,这就是个意外。所以,我们都别道歉了,好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要是再道歉,我就得道歉了;我要是一直道歉,你就得一直道歉——这样下去,我们今晚不用回教室了,就在这儿互相道歉到天亮。”
这话带着一点笨拙的幽默。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很轻地,笑了。
那笑声像风吹过风铃最细的那根管子,几乎听不见,但夏语看见了——他看见林晚低垂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看见她因为强忍笑意而轻轻颤抖的肩膀;也看见,在昏黄的路灯光线下,她脸颊上悄然浮现的两朵红晕。
那红晕很淡,像是宣纸上不小心滴落的淡粉色颜料,被水洇开后形成的、柔和的渐变。从脸颊中央开始,向耳际蔓延,最后连耳垂都染上了可爱的粉红色。路灯的光恰好从侧面照过来,将她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照得清晰可见——那是少女最生动、最不加掩饰的羞涩。
夏语看着那抹红晕,心里某处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
痒痒的,暖暖的,有点陌生,又有点……让人心慌。
他猛地摇了摇头——动作有点大,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像是在驱赶什么不该存在的念头,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保持清醒。
林晚注意到了这个突兀的动作。她抬起头,眼中的羞涩还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关切:
“社长,你是……有什么事吗?不舒服吗?”
“不不不,”夏语连忙摆手,语速快得像是要掩盖什么,“不是的,我很好。”
他迅速转移话题,目光重新落在林晚脸上——现在他刻意忽略了那抹动人的红晕,只专注于她眼中的不安:
“你现在还看得见吗?要不要我给你打个灯,或者……什么别的?”
他边说边下意识地去摸口袋,似乎想找出手机来提供照明。
林晚摇摇头,声音依然很小:
“不用了,社长。接下来的路……都比较敞亮一点。我走慢点,就可以了。”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轻声说:
“要不……你先走吧?我自己慢慢走回去,没关系的。”
这话说得很客气,也很疏离。
夏语看着她。路灯下,女孩站得笔直,双手依然抱在胸前,是一种自我保护,也是一种……拒绝靠近的姿态。她的头微微低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浓密的阴影,看不清眼神,但能感觉到那份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夏语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倔强的、少年人特有的笑容。
“林晚同学,”他故意用很正式的称呼,“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大侠——”
他顿了顿,看着林晚因为意外而抬起的眼睛,继续说:
“但我好歹是党和国家的未来接班人,是共青团员,是文学社社长。就算刚才不知道你看不清楚路,我也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在这么安静的校园里走来走去。”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
“更何况,我现在知道了你的情况——在昏暗光线下视力不好。那就更加不能放任你不管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然后看着林晚的眼睛,很认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