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个加不加分,对我来说,真的不是关键因素。”夏语的眼神变得明亮,那是一种理想主义的光芒,“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先入少先队,再入共青团,如果将来有机会,还要争取加入中国共产党。这是我一直以来的信念,只要有机会,我都会努力去争取。”
他看着江以宁,目光坦诚:
“当初加入学生会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要做团委副书记。因为我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名共青团员了,所以上高中后,我其实没想过要特意去参与团委的工作。但是当机会来了,当老师们觉得我可以试试,我就想——为什么不呢?如果能在更高的平台上为同学们服务,为什么不去做呢?”
这番话,说得朴实,却真诚动人。
江以宁静静地听着,苍老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近乎慈祥的神情。他看着夏语,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不是对聪明的欣赏,也不是对能力的欣赏,而是对一种品质、一种初心的欣赏。
“哦……”江以宁缓缓点头,嘴角浮起笑意,“原来你还有这么一段‘糊涂事’啊?”
这话说得调侃,却满是宠溺。
夏语不好意思地笑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动作又恢复了少年人的稚气。
江以宁没有继续调侃,而是将话题拉回了正轨。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是要开始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其实,文学社和广播站的创立和发展,也有一段很有意思的历史。”江以宁的声音变得悠远,眼神有些恍惚,像是穿透了时光,“刚开始的时候,这两个社团根本招不到人——学生们要么忙着学习,要么冲着学生会去,谁愿意来这种‘没什么用’的社团呢?”
他苦笑着摇头。
“没办法,学校只好从学生会里抽调骨干,强制分派过去管理。可以说,文学社和广播站的第一批管理人员,都是‘空降’的。”
夏语瞪大了眼睛。他从未想过,文学社还有这样的“黑历史”。
“但是啊,”江以宁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欣慰,“随着时间推移,随着一批批真正热爱文学、热爱播音的学生加入,这两个社团慢慢有了自己的生命力。他们制定了符合自己特点的规章制度,建立了独立的选拔机制,逐渐摆脱了学生会的影子……”
他说着,看向夏语,眼神里满是期许。
“到今天,终于成了真正独立、真正有活力的学生组织。而夏语你,就是文学社独立发展后,第一个由社员自主选举产生的社长——这一点,你知道吧?”
夏语郑重地点头:“我知道,江老。这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责任。”
江以宁满意地点头,继续讲述:
“这段历史,现在学校里知道的人不多了。当年参与的老师,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当年的学生,也都毕业多年。现在还能清楚记得这些的,除了我,大概就只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就只有骆校长了。”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张翠红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江老,那骆校长一直不批准您的退休报告,也是因为……这些事情吗?”
这话问得很直接,也很冒险。
但江以宁没有生气。他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无奈,有些感慨,还有些……温暖?
“那个老拍档啊,”江以宁的语气变得轻柔,像是在说一个老朋友,“他是知道我放不下学校,放不下这些孩子,所以才一直压着我的退休报告,不让我走。”
他看向窗外,眼神变得柔和。
“其实我知道他的好意。他是怕我把身体养好之后,在家里闲不住,反而闷出病来。他想着,让我在医院好好疗养,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再回学校去——哪怕只是挂个顾问的闲职,每天在学校里走走看看,和老师们聊聊天,和学生们说说话,也比在家里对着四面墙强。”
江以宁说着,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是啊,这世上最难控制的就是传言。这事在学校里传来传去,就变味了。有人说我和骆校长有了分歧,我想跳槽去别的学校当校长;有人说我贪恋权力,舍不得副校长的位置;还有人说……唉,说什么的都有。”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里满是疲惫,也满是无奈。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啊。”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格外沉重。
夏语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共鸣。他想起了自己——因为身兼数职,因为做了一些不一样的事情,也承受过不少非议和误解。那种被冤枉、被曲解的感觉,他太懂了。
“江老,”夏语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挚,“您别难过。这种事情……太正常了。就像您说的,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但清者自清,真正了解您的人,真正懂您的人,不会相信那些传言的。”
他说得很诚恳,眼神清澈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