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转身,从墙边搬过一张木质方凳——那是给访客准备的。他搬着凳子,走到江以宁的病床边,小心地放下,然后端正地坐了上去。他的坐姿很规矩,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但脸上的表情,却因为激动和放松,而显得格外生动明亮。
现在,他和江以宁的距离很近。他能清晰地看到老人脸上每一条皱纹的走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药味和旧书的气息,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与智慧。
窗外的阳光,在此时似乎更加灿烂了。它穿过洁净的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病房的这一角照得一片通明。光落在江以宁银白的头发上,落在他苍老却温和的脸上,也落在夏语年轻而充满朝气的侧脸上。
一老一少,就这样并排坐在午后的阳光里。一个历经风霜,一个初露锋芒;一个心有遗憾,一个怀揣梦想;一个曾是规则的制定者,一个正试图在规则内寻找新的可能。
此刻,隔阂似乎在消融,理解在建立。
夏语看着江以宁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讲述他那些关于文学社与多媒体教室结合的、更具体、更完整的计划。
而江以宁,看着身边这个眼神清澈、思路清晰、敢想敢说的少年,心里那个沉寂许久的角落,仿佛被这午后的阳光和少年的朝气,悄然点亮了。
一丝极其罕见的、温和的笑意,在他布满皱纹的嘴角,缓缓漾开。
未来可期。
这四个字,悄然浮现在这位老人此刻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