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又一遍。
直到下课铃响起,田老师合上教案,说了声“下课”,夏语才猛地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动作之猛,让椅子向后滑出一段距离,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引得旁边几个还没离开的同学侧目。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快速地将桌面上的书本文具一股脑扫进书包——动作甚至比昨晚放学时还要仓促和凌乱。拉链只拉了一半,他就已经把背包甩到了肩上。
“夏语!等……”同桌的吴辉强似乎想叫住他,可能想问下午体育课要不要一起打球,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搭伴去小卖部。
但他的声音还没完全出口,夏语的身影已经像一阵风,卷过了他的身边,冲出了教室后门。
吴辉强张着嘴,手还伸在半空中,保持着想要拉住什么的姿势。他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转头看了看夏语桌上还没来得及合上的英语书和那支滚落到地上的笔,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弯腰捡起那支笔,放在夏语桌上,然后摇了摇头,低声嘟囔道:
“怎么现在……都跑得那么快啊?昨晚是这样,今天又是这样……赶着去拯救世界吗?”
他的声音里没有责怪,只有朋友间的不解和一丝被“抛弃”的小小郁闷。
教室前排,正在慢条斯理收拾书包的顾清妍听到了他的嘟囔,回过头,看到夏语空荡荡的座位和吴辉强那副样子,抿嘴笑了笑,但这次没有出言调侃。她似乎也能理解夏语此刻的心情。
夏语确实在“跑”。
不是慢跑,而是近乎冲刺。他背着半开的书包,在午后的校园走廊里飞奔。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踏踏踏踏,急促而有力。阳光从走廊一侧的窗户照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栅,他的身影在这些光与暗的条纹中快速穿行,时明时灭,像一部快进的默片。
他的心跳和步伐一样快。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带着兴奋、紧张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张老师说“有进展了”。江副校长“同意见面”。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所有的努力没有白费,意味着那扇紧闭的门,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而明天,他需要用自己的力量,将这道缝隙推开,走进去。
他不想浪费一分一秒。他想立刻见到张老师,问清楚所有细节——江副校长态度如何?为什么突然同意了?明天具体是什么时间?在哪里见面?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自己还需要准备什么?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催促着他的脚步。
穿过连接教学楼和行政楼的长长连廊时,他甚至没心思看一眼窗外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操场。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位于综合楼三楼的,张翠红主任的办公室。
冲上三楼,拐进东侧的走廊。这里更加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将走廊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他跑到那扇熟悉的深棕色木门前,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他大口喘了几口气,试图平复呼吸和心跳。然后,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被奔跑弄乱的衣领和头发,又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不能太急切,不能太慌乱,要显得沉稳,可靠,像个能担事的人。
就在他举起手,准备叩响门板时——
“吱呀”一声轻响。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张翠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似乎正要出门,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手提包和保温杯。看到门口赫然站着一个人,她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地向后一缩,保温杯差点脱手。
待看清是夏语时,她才拍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哎哟我的天!你小子!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啊?就这么杵在门口!想吓死我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和长辈对晚辈的嗔怪。
夏语也没料到会这么巧,脸上露出尴尬的苦笑:
“张老师,我……我也是刚到啊。正准备敲门,您就开门出来了。”
他看了看张翠红手里的包和杯子,问道:
“您这是……要去哪里啊?不是说让我过来找您吗?”
张翠红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我就知道”的了然:
“去吃饭啊!真的是!”
她一边说,一边侧身让开门口,示意夏语进来,但自己并没有退回办公室:
“我就猜到,你接到短信,肯定会坐不住,可能连午饭都顾不上吃就跑过来。所以特意提前收拾好,等你到了,咱们一边吃饭一边说。谁知道——”
她又瞪了夏语一眼:
“我刚打开门,就发现你小子像根木头一样杵在我门口!心脏病都要被你吓出来了!”
夏语被她说得更加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那笑容里有少年的青涩和闯祸后的讨好:
“不好意思哈,张老师。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