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语看着这几首歌名,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刘素溪的性子,知道她外冷内热,知道她心里有很多细腻的、不轻易示人的情感。这些歌……或许真的映射了她内心的某些角落。
他几乎能想象出,在广播站空无一人的时候,她戴着耳机,一个人静静地听着这些歌的样子。窗外的暮色渐浓,室内的灯光苍白,她的侧脸安静而孤独,只有音乐陪伴。
他想立刻回复她,告诉她,他懂,他会听,他会试着去理解她歌声里的心情。
他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移动,编辑着短信:
“喜欢,很喜欢。你喜欢的歌曲,我也喜欢。因为这也是属于你的一部分记忆,所以我会喜欢的。”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晚自习放学,等我。”
然后按下发送键。
屏幕显示“发送成功”。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钟,然后合上手机,将它小心地放回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从书包里掏出晚自习要用的书籍——数学练习册,英语语法书,语文文言文注解。他把它们一本本放在桌面上,摆整齐,又从笔袋里拿出几支笔,放在练习册旁边。
整个过程,他做得有条不紊,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温柔的笑意。广播里的《海阔天空》已经播到了尾声:“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 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歌声透过教室的窗户传进来,有些模糊,但那种力量感依然清晰可辨。
而这一切,都被坐在他旁边的吴辉强尽收眼底。
吴辉强是夏语的同桌,也是他在班里最铁的朋友之一。他是个壮实的男生,皮肤黝黑,手臂粗壮,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憨厚,实则心思活络,嘴皮子也利索。此刻,他正斜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夏语,从夏语进门、看短信、回短信、掏书、摆笔……每一个动作都没放过。
等到夏语终于把一切都准备好,坐直身体,像是要开始进入学习状态时,吴辉强才慢悠悠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惊讶腔调:
“哟呵——”
他拖长了语调,像唱戏的开场:
“我们夏公子今晚……怎么在教室里啊?”
他故意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看着夏语,眼睛瞪得圆圆的,表情浮夸: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吗?我记得某些人,周日晚自习前,不是要去文学社开会,就是要去团委办事,要么就是去乐队排练。怎么今天……这么乖,这么早,就坐在教室里,准备当一个……好学生了?”
他说着,还用手在夏语面前晃了晃,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夏语。
夏语转过头,看了吴辉强一眼,然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那白眼翻得毫不客气,充分表达了他的无语和“你又来了”的无奈。
“好啦,”夏语没好气地说,但语气里并没有真正的生气,“别在那阴阳怪气的。我什么时候不‘乖’了?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上下打量着吴辉强:
“你今晚怎么也来的这么早啊?一般来说,你吴大少爷,要不就是早来赶作业——临到交作业前的疯狂补救;要不就是在宿舍里跟叶大亮他们玩到响铃前最后一刻,才踩着点冲进教室。今天,你不但是早早就来到教室,还一副无所事事、东张西望的样子。”
夏语学着吴辉强刚才的腔调,也故意左右看了看:
“怎么?今天宿舍不好玩?还是……饭堂的饭菜不好吃,让你没了拖延的动力啊?”
吴辉强被夏语反将一军,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他放下转着的笔,坐直身体,然后对着夏语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
双手在胸前交叉,手掌向外,做了一个像要推开什么的姿势。
“我反弹!”他大声说,声音在教室里引起了几道好奇的目光,“将你的嘴巴封住!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那动作,那语气,活脱脱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吵架时的样子,幼稚得令人发笑。
夏语看着他那副样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强忍着笑意,板起脸,故意用严肃的语气说:
“哟呵,来对我来动作了是吧?”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做出摩拳擦掌的样子:
“是太久没有挨打了,所以皮痒了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松松筋骨?”
吴辉强不屑地瞥了一眼夏语,目光在他匀称但算不上粗壮的手臂上扫过,然后轻轻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不自量力了。”
他举起自己粗壮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