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要离开,而是转而抓住了她的手臂,轻轻地,但坚定地,将她拉向自己。
刘素溪没有反抗,任由他拉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几乎贴在一起。她能闻到夏语身上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能感觉到他手臂传来的温度,透过厚厚的羽绒服,依然清晰。
夏语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昨天……东哥说我弹琴没有感情,唱歌也没有感情。他说我心里有事,堵着,所以音乐流不畅。”
他的声音很轻,热气拂过她的耳廓,让她不由自主地颤栗了一下。
“他说得对。”夏语继续说,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疲惫,“我心里确实有事。多媒体教室的申请卡在那里,江副校长见不到;文学社的工作千头万绪;乐队排练时间紧迫,但我手腕的伤还没好利索;期末考试也要来了……所有这些事,像一团乱麻,在我脑子里纠缠。”
他顿了顿:
“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我试过了所有能试的办法,但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那种无力感……很难受。”
刘素溪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的手从夏语的手臂上滑下来,但不是离开,而是环住了他的腰,将他轻轻抱住。那个拥抱很轻,但很坚定,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夏语感受到了她的拥抱,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他也伸出手,环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拥入怀中。
两个人在冬夜的街道旁,在昏黄的路灯下,静静地拥抱着。偶尔有行人经过,投来好奇或善意的目光,但他们都没有在意。此刻,这个世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这个拥抱,和彼此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夏语才继续说,声音闷闷的,从刘素溪的发间传来:
“所以昨天从垂云乐行回来,我就一直在想……想我是不是太贪心了?想做的事情太多,想承担的责任太多,但能力有限,时间有限,精力有限。我是不是……应该放弃一些?”
刘素溪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不,你不贪心。你只是……太认真了。想把每件事都做好,想对每个人都负责。”
她抬起头,看着夏语的眼睛:
“但夏语,你不是超人。你只是一个人,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你不可能把所有事都做到完美,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这很正常,这不是你的错。”
夏语看着她,看着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清澈明亮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暖流流过胸腔,流过喉咙,让他的眼睛有些发酸。
“素溪……”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
刘素溪摇摇头:
“不用谢。我只是说了实话。”
她顿了顿,看着夏语:
“但是夏语,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一个人扛着。”刘素溪的声音很认真,“你有我,有东哥,有乐队的朋友,有文学社的伙伴。如果你觉得累了,觉得撑不住了,就告诉我们。也许我们不能帮你解决所有问题,但至少……我们可以陪你一起面对。”
夏语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很用力地点头:
“好,我答应你。”
刘素溪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像一朵缓缓绽放的白色昙花,清冷而美丽。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脸又红了。她轻轻地从夏语怀里挣脱出来,但手还环着他的腰:
“刚才……你叫我‘小笨蛋’。”
夏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不喜欢?”
“不是……”刘素溪低下头,声音很小,“只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我。”
夏语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他伸出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那以后,我只叫你一个人‘小笨蛋’,好不好?”
刘素溪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躲开夏语的目光,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那一声“嗯”,像一片羽毛,落在夏语的心湖上,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他们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夜风越来越冷,才重新推起自行车,继续往前走。
天空依然漆黑,月亮依然清冷,星星依然没有出来。但夏语觉得,这个夜晚,似乎没有那么黑暗了。
因为有人在他身边。
因为有人理解他的疲惫,包容他的脆弱,愿意陪他一起面对那些纷繁复杂的问题。
走着走着,刘素溪忽然轻声说:
“漆黑一片的天空,因为时间还没有到,所以月亮跟星星都还没出来。像是一段被遗忘的、过渡的时光。凄迷的夜色,总是让人无法看透它的一切。”
夏语侧过头看她:
“怎么突然说这个?”
刘素溪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