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逍皱紧了眉头,拍了拍沈辙的肩膀,语气带着不满:“老沈,你这话就真的说过头了哈!我们虽然有时候会吐槽,但基本的责任心还是有的。”
“是啊,我可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老沈,你误会了!”
几声辩解接连响起,办公室里刚刚沉寂下去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紧张和躁动。每个人都急于撇清自己,仿佛被沈辙的话玷污了那份对文学社的“纯粹”热爱。
沈辙看着众人激动的反应,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苦涩的笑容。他摆了摆手,那动作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是是是,我的问题。我说错话了。我收回刚刚那些……过于武断的猜测。”他从善如流地道歉,但眼神深处的那抹审视并未完全消失,“我承认,我的话可能说得太重,以偏概全了。”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用一种更低沉、更坚持的语气,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可是,在收回那些话的同时,我也请大家真诚地问问自己——你们真的……就从来没有哪怕一瞬间,动过类似的念头吗?真的就那么热爱每一次、毫无例外的事务性会议吗?”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顾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执着:
“还有,如果……如果我今晚没有恰好折返回来,没有听到你们最初的讨论,没有冲动地闯进来……那么,这个‘碰巧’开始的讨论,会走向何方?你们心中对社长的那些误会和不满,是会随着夜色加深而发酵,还是会像现在这样,因为听到了另一面的真相,而开始动摇和反思?”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如果我不来,这份对社长的误解,是不是就会一直埋在你们心里,成为一根看不见的刺,直到某一天,因为某件小事而彻底爆发,造成无法挽回的隔阂?”
陆逍看着沈辙那执着追问的样子,再次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点安抚,也带着点“适可而止”的提醒:“好了好了,老沈!真没你想的那个意思!不用老是揪着这个问题反复说了。大家都是一个社团的,说开了就好了嘛!”
沈辙看了一眼陆逍,眼神复杂。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不是故意要针对大家,揪着不放。我只是……只是提出了这种可能存在的情况,希望大家能想一想。很多时候,隔阂和误解,往往就源于这些未曾言明、甚至未曾被自己察觉的细微念头。”
这时,编辑部部长叶笺抬起头,她似乎已经从刚才被质问的激动中平复下来,眼神里带着一种新的、探究的神情。她看着沈辙,认真地问道:“沈辙,你刚刚说,你是我们之中和社长接触最多、了解最深的人。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们,社长他……为什么这段时间,突然就好像……不怎么来文学社了?甚至连面都很少露?这种感觉,真的让大家很慌,很没有底。”她说出了在场很多人共同的心声。
宣传部部长林羡也单手撑着下巴,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担忧:“是啊,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一艘船,原本船长一直在掌舵,大家虽然辛苦,但方向明确。可现在,船长好像突然放手了,虽然偶尔还会发出指令,但船本身却好像在水面上打转,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去。这种停滞不前的状态,最是消耗人的热情。”
美编部部长许釉小声接话,声音里带着迷茫:“沈辙,现在这个关键时期,社长如果再不出来明确主持大局,给大家一个清晰的目标和计划,我觉得社团内部真的会越来越乱,人心也会越来越散。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了。”
面对这些集中而来的、带着真诚困惑和担忧的提问,沈辙却突然沉默了下来。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或者说,在权衡着什么。他了解一些情况,比如夏语手臂的真实伤势,比如乐队面临的巨大压力和紧迫的排练,比如来自学生会甚至校方某些层面的无形阻力……但这些,他能说吗?应该由他来说吗?
他的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众人探寻的视线,也让他们意识到,或许还有更深层、更复杂的原因,是沈辙不便言说,或者连他也未必完全清楚的。
就在这再次降临的沉默显得有些尴尬和漫长时,拯救众人的上课铃声,如同天籁般,清脆而悠长地响彻了校园,也穿透了文学社办公室紧闭的门扉。
“叮铃铃——”
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解放般的催促意味。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时,外联部部长陆逍像是瞬间被注入了活力,他第一个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拍了拍裤子,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惯有的、略带玩世不恭的笑容:“各位!既然‘批判与自我批判大会’暂时告一段落,而我呢,也确实没啥要紧事非得留在这里进行深刻反思了。”他耸了耸肩,“如果大家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收拾残局,或者